“女子独行难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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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之后,程慈让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来自京城,一封来自临安。
京城的信意思简洁,她弟弟中了解元,从临安回京,途中经过临春将她一并接回,二人一同回京再庆祝。
还有一封,是程崇礼寄来的,信中同父亲说的无二,说他到临春不过再一两日,还在末尾加上了对她的思念。
程慈让看着,仿佛能想到那个孩子写下时是何心情、模样,她嘴角的笑还没淡下去,就被匆匆赶来的傅庭芸打断。
书房内,赵凌紧皱着眉头,神色算不上好,兆先生脸上也满是愁容。
程慈让在他们的一言一语中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闫夫人自诗会回来,便知道了他们是钦差派来的,现在虽然还没有行动,但等她回过神来,肯定不会再同他们做交易。
傅庭芸提出不同的见解,既然他们夫妻离心,闫大人只会同闫夫人割席,闫夫人现在也只会如惊弓之鸟一般,所以他们可以去劝劝她。
就以她的软肋入手。
程慈让与赵凌去见她时,她也只是在强装镇定,一开始闫夫人还不松嘴,程慈让便以她的女儿们为入口,柔声劝她。
这件事牵扯甚广,闫夫人就没想过您膝下三位姑娘吗?她们的结果是被发卖去做官妓。

若如此,您苦心经营的这一切便成了竹篮打水。

要是写下具结书,脱了关系,您的姑娘们我也会为您安排妥当。

说到底,闫夫人只不过是一位母亲罢了。
于是,那一纸具结书交到了太子手中,闫大人与闫夫人锒铛入狱,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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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中.
程慈让和傅庭芸拿着东西来探望闫夫人,她失去了往日的精神,但也不算太差。
“两位姑娘,有心了。”她声音低低,却不卑不亢。
傅庭芸将那食盒放在桌子上,上面还压着一层薄被,她没言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同傅庭芸说了很多,最后落下一句:
“父死子继,兄中弟及,没有妻及女及。”
程慈让愣了一下,没有反驳,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在化营谢家时,她早有亲身体会。

可为何女子只能继承,却不能自己挣得呢,枷锁重重,却圈不住有心破局之人。
傅庭芸当即反驳,那也算不上反驳,是她的所思所想。

想必女子更应当自持清醒,与其在无望中空耗,莫不如自立门户,凭借自己的才干,拼出一条生路来。
“你很有志气,可这世间向来不乏奇女子,纵使挣得广厦千闻金银无数,你守不住,”闫夫人带着点淡然与欣赏,看向傅庭芸,“我问你,若有泼皮无赖凯觎翻墙入院抢夺,你当如何?”
“我可养魁梧能干的,替我看家护院。”傅庭芸答。
“那若日后,你寻得了夫婿你辛苦积攒的这些都将成为嫁妆,并入他的家财时, 你又当如何?”
“我可终身不嫁。”
“那若有朝一日,你们傅家男丁说你起死回生,要以傅家的名义收回你的私产呢”闫夫人问出最后一句。
傅庭芸一下哑口无言,说到底她如今经历的还是太少,太过青涩,于是想法便简单了些。
“这就是律法,只依子数均分,说到底还得是有个男人。”
闫夫人露出一个笑来,她并不着急反驳于傅庭芸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这个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的问题,至今无可解。
她并不是悲观,她只是,认命了。
所以她问的这些话,更像是给她们二人做一个提醒。
程慈让从她的笑中提取到这一信息,轻叹一口气,如今她能做的,只是将半数钱财砸在她的儿女们身上,好让失去庇佑的姑娘们,有个依所。
离开前,程慈让还是恭敬朝着闫夫人行礼,却被她叫住。
“你身边的九爷,真的会是你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吗?”
程慈让偏过头,想说些什么,但闫夫人摇摇头,示意她不需要这个答案。
只要程慈让自己知道,便足够了。
傅庭芸拉着她的手,轻轻一捏,程慈让看了过去,露出一点笑。
闫夫人的这番话,无疑是对她们二人最好的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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