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绛唇

“心脏在此刻剧烈波动，

我想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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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夫人的动作很快，隔日程慈让便收到那副牌九，她便立马赶去找闫夫人，中间虽然扯皮了一番，但也算顺利，不过便是要等上几天。

但平日里闲来无事，赵凌一般都在码头清点货物，傅庭芸嘛，这几日说不出的怪异，总是莫名朝着她笑，还问她的生辰几何，说是要为她准备礼物。

程慈让没再纠结，这几日她观察到赵凌总是早出晚归的，想为他做一个能安神养身的香囊，她坐在傅庭芸身边，一针一线的缝制着。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傅庭芸可是看的清楚，他们之间的氛围在初到化营时便有些微妙，可程慈让不明说，那傅庭芸便也装作不知道。

她虽与赵凌算不上熟捻，但他所做的侠义之事，傅庭芸也是见识过的，所以，她想总要再更多了解一点他的本色，才好决策他配得上配不上程慈让。

却没想过，这个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那左氏的弟弟左俊杰便也来到了永宁府，到了闫府的门口，大放厥词攀污傅庭芸，说她的身份是假的，说她不守妇道。

程慈让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三娘也同时将闫夫人约她二人去码头的事情，一并告知。

她没慌乱，只是叫郑三娘去叫傅庭芸直接去门口，她自己则去找到阿森，让他去找杨玉成，危急关头或许他们能保下一命。

做完这一切，程慈让上了马车，傅庭芸跟着上来，但程慈让没让三娘跟着。

“想来是那左俊杰说了什么让闫夫人听到了，”程慈让思索着，“我们要将自己也塑造成受害者，庭芸。”

傅庭芸抬头，望向程慈让时，眼底多了一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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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前，两人一前一后眼眶通红的跑到闫夫人跟前跪下，闫夫人一个眼神扫过那群打牌九的夫人，侍女了然，她们如同受惊的鸟雀，没了身影。

“我生平最痛恨有人骗我，你们同我做生意，却隐瞒身份，今天你们若说不清楚，赵九爷的命，我可保不住。”闫夫人只是将眼神停留在她们二人一瞬。

而在暗处，早有一支箭，对准在码头算账的赵凌。

在衣袍下，程慈让的手轻轻碰了碰傅庭芸，她一下了然，开始愈发委屈的哭了起来，哭诉自己在化营的经历。

“我确实是出身化营傅家，家里为了哄堂嫂守住牌坊，便同意了和那书生的亲事，可我不愿嫁他，他便攀污于我，可我平日里没有往来的男子，他便说我与我姐姐的未婚夫婿，也就是九爷。”傅庭芸真假参半，用手帕摸了眼泪。

“我姐姐心善，愿意将我从那龙潭虎穴中拉出…”

程慈让一见如此，便也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程慈让也接着演下去，泪眼婆娑的。

“谎称？钦差？”闫夫人一下从冗长的句子中提取关键信息，她倒是来了兴趣。

“其实，他就是个私盐贩子，”程慈让故作纠结，“我怕夫人多虑，所以先前没敢多说，可我也只不过是个想过平凡日子的女子，九爷说到底也是匪，他要是被官府通缉…”

“还望闫夫人能网开一面，放过我们…”

她拿着帕子去擦眼泪，眼神扫过闫夫人的脸上，丝毫没有松懈的模样。

“瞧瞧这两位姑娘可怜的模样，快扶起来吧，”闫夫人的语气还是那般，程慈让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既然你如此担心他，不如就去见见他吧。”

程慈让和傅庭芸互相搀扶着，她表面乖顺应下，却在转身出门的一瞬间，将傅庭芸往人群中送，却被她反手拉住手腕，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真心实意的担忧。

“姐姐…”她带着颤音在喊。

“庭芸，不要怕，回去等我。”程慈让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傅庭芸重重的点头，而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程慈让轻舒一口气，她四处观望了一下，而后朝着在赵凌所在的地方狂奔下去。

赵凌抬起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而在他的正前方，程慈让正跑着过一段很长的阶梯。

她的衣袖飞扬，两个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大幅度在晃，发带在她脑后飘舞，但，赵凌更在意她眼眶处的湿润。

赵凌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他匆忙站起身，手上本子被他随手扔到一旁，程慈让也在此刻扑进他的怀中，赵凌被惯性带着踉跄了一下，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在触及到赵凌温热的体温后，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程慈让在赵凌的耳边轻声说着，带着一点颤抖，和疾跑后的喘息。

此话一出，赵凌的眼神直直看向在二楼的闫夫人，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程慈让轻拉到自己面前，而后环住她的肩膀，转身朝着船上走。

程慈让被赵凌推着往船甲里走，他自己则回身关上门，但没立刻面向程慈让，而是轻叹一口气。

赵凌回身，看向程慈让。

程慈让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知道刚才自己的举动，在这个对女子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是如何残酷。

程慈让眸中带着真挚，她下意识靠近赵凌一点，她的手去勾住赵凌的手。

等到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时，两人的视线一同扫过相牵的手，程慈让也没选择松开，赵凌张开嘴欲说些什么。

一道冷箭破窗而来，赵凌反应迅速的拉过程慈让，带着她往角落里去躲，将程慈让安置在角落里，他反身踢到桌子拉至身前，而后将程慈让护在怀里。

赵凌思索了一下对策，发现只有一条路可走。

程慈让当即抓住赵凌的一边臂膀，她眼眶含泪，对着赵凌摇了摇头。

赵凌面上不显，心中却仿若被什么击中一般。

“走水路有人接应，我去杀出一条生路。”

程慈让小声的喊了一声赵凌，后者没再犹豫的起身，程慈让的手也滑落松开。

屋外很快想起刀剑相向的声音，程慈让蜷缩在角落，数着数在想阿森什么时候能带人来找到他们。

她默数着，直到那扇门被推开，阿森将她拉起，带了出去，站在门口，刚好听到赵凌那句话。

被一刀劈成两半的九尾蛟的令牌，摔落在赵凌的脚边，他看着臣服于他的一众人，笑了起来。

程慈让从这场惊吓中回过神，抬起头去看在高位的闫夫人，她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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