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绛唇

“这四方屋檐就像囚笼，拦住我也拦住你。”

“庭芸，我们要学会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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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芸醒来的第一眼便是程慈让，她坐起来紧紧拥抱住她，哭诉着这几日的遭遇。

左俊杰陷害她、范雅客临时推翻供词、她被关在碧云庵、雨薇也被她拖累而死。

“姐姐，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傅庭芸泪眼朦胧，她抬起眼望向她。

但眼中，却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是希望，是不顾一切的求生欲望。

程慈让拍拍她的背，让她在自己身上一次哭个痛快。

坐在餐桌上，傅庭芸大口的吃着肉食，她饿了太久，已经不在乎什么形象，她只知道要喂饱自己。

就在此时，屋门被敲响，程慈让去开门，赵凌的面孔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退后一步，邀请赵凌进来。

傅庭芸看着赵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句“九尾鲛”，她站起身想要去拉程慈让。

“怎么了庭芸？”

脱出口的话被哽在喉中，她半天没说出什么话，倒是赵凌开口，他早就不在乎是谁将他出卖到官府，毕竟他现在有了钱财也脱了罪名。

“好久不见啊，傅九小姐。”

傅庭芸侧过脸，不去看他。程慈让眼神在两人间流转，赵凌倒是大大方方的让她去看。

“没关系庭芸，有我在他不会做什么的。”

她这才坐了下来，程慈让眼神示意赵凌，后者扫过傅庭芸，才将早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傅府白绸已经挂起来了，我从屋檐上看了眼，棺材都已经备好，估摸着再有一刻，便要出殡了。”

赵凌接过程慈让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傅庭芸拉着程慈让的手一紧，眼泪又要落下来，但她立马擦去。

“姐姐…我想回去再看我母亲一眼…”

傅庭芸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下化营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若又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知百姓又要如何议论傅家。

唯有离开，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唯独，她放心不下母亲。

程慈让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转过头去看赵凌，他似乎也在想些什么，意识到程慈让也在看他，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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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绸挂起，白灯笼被风吹起，有不少人前来吊唁，但有几分真心有几分薄面，唯有自己才清楚。

程慈让带着蒙面的傅庭芸一路顺畅往里走去，她一眼便看见了被人搀扶着的五夫人，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拉着五夫人的手往小院走去。

“夫人不必惊慌，庭芸在我身后，您只需带我去找老夫人。”她的声音压的很低。

五夫人强忍着转头的欲望，那方手帕被她捏的皱巴，她带着她们去寻了老夫人。

她推开门，程慈让自觉止步，屋内的老夫人一眼望了出来，看见她身后、已经摘了面罩的傅庭芸。

让老太太知道傅庭芸还活着便足够了，程慈让看了眼傅庭芸，她便带着五夫人走到另外一间屋子去。

程慈让的身边拂过一阵风，赵凌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身边，他一袭黑色束腰衣衫，显得人都正经了几分。

“去吧，同老夫人说几句话。”

程慈让下令，赵凌行动，在他背过身关门时，赵凌盯着她的脸庞，直到看不见为止，他这才同老夫人讲起条件。

她在门外候着，赵凌动作很快，不出片刻，便拉开门，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而后傅老太太也出来，她着丧服，满头首饰被拆下，面色带着点白。

傅庭芸也出来了，五夫人紧随其后。

傅老太太见到傅庭芸，还想再说些好话，却被她轻描淡写的带过。

五夫人走到她们面前，然后跪下，程慈让想要去扶她，却被躲过。

“我知二位皆为良善之人，不想过多麻烦，可我作为母亲，也想为我的女儿搏一条出路。”五夫人仰起头，眼眶湿润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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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途中，程慈让和傅庭芸挽着手走在前面，赵凌跟在她们身后，姿态松懈。

在经过傅庭芸之间的房间时，她停了下来。

而后抬起头，去看那困住她前半生的四方天地，程慈让也学着她，看向万里无云的天际。

她缓缓开口：

“从前，我总以为祖母是真心疼爱我，可如今看来，我不过也是她名楣耀祖的一颗棋子。”

“若是我无用了，那些感情便也如烟般消散。”

她紧紧拉着傅庭芸的手，两双相似的眼眸碰撞。

“不要害怕，有我在。”

傅庭芸重重的点下头，她更加用力的挽住程慈让的手臂，带着她往外去。

她要挣脱束缚，她再也不要成为漂浮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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