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护你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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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慈让并未直接去见傅老夫人,一来俞夫人尚在府中,二来,她不相信傅老夫人,所以她要赵凌同小厮说要找傅五夫人,也就是庭芸的生母。
她来的很快,被赵凌带上马车时,眼下还挂着红肿,程慈让直入问题,五夫人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与傅庭芸关系好,所以开口便是求她带走庭芸。
“庭芸是被陷害的。”她的声音颤抖,却是坚定。
程慈让听的清楚,原是那左氏弟弟左俊杰散播谣言、污蔑庭芸,左氏逼着老太太要做出抉择,俞夫人不肯蹚这趟浑水,老太太便将庭芸带去了碧云庵,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她的眼泪不停,双手紧紧握着程慈让的手,一直在哀求她。
“夫人放心,庭芸与我而言是亲妹妹,我自当竭尽全力。”
马车疾驰,一路向城郊外而去,程慈让一颗心被提在半空,她攥紧拳头,她知道傅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将几块石碑看的比命还重。
她不敢慢,赵凌也在快。
可能在分毫之间,一条性命就在他们手中。
一开始,程慈让紧绷的神经没察觉出外面的声响,直到风吹起一侧帷布,雨珠被风刮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这才向外看去。
起先只是小雨,后来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车厢顶部的油布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噼啪”声响。
程慈让有些担心赵凌,她探出头去看赵凌,却被他一手拦了回来。

外面雨大,你别出来。
他不得不提高声量,以防程慈让听不见,后者又缩了回去,顶上最少也有遮挡。
马车缓缓停下,赵凌跃下车座,从一旁撑起一把油纸伞,还不等他掀开帘子,程慈让便自己出来。
程慈让自己跳了下来,不算高,但却精准的踩进泥坑里,溅起的泥点都在她的裙摆处,赵凌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她向前走去,赵凌跟在后面为她撑伞。
那扇陈旧的木门被她一把推开,入目—
傅庭芸一身红衣,整个人趴在地上,她的手还在不断向前伸,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向前看。
庭芸!

程慈让几乎是疾步跑向傅庭芸,任由风吹雨打落在她身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头上的步摇在晃,她身上月白色的衣衫尽数被打湿。
赵凌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在身后更快跟上她。
程慈让不在乎,她跑到傅庭芸的身边,将她扶起来,傅庭芸靠在她身上,她整个人无力虚脱,只是那只手触碰到她的手。
“救救我…姐姐…我不想死…”
“我被她们灌了毒药…”
傅庭芸的声音虚弱,但那双眼睛却带着生,她还不想死。
我帮你,庭芸,我帮你。

赵凌站在一旁,他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愿去看姑娘家狼狈的模样,干脆转过身,等程慈让叫他时再去。
程慈让按压在傅庭芸右手的内关穴上,按在这里可以让人催吐。
傅庭芸直起身子往前趴,口中有褐色液体吐出,这算是成功了一点。
“吐不出来…我吐不出…”傅庭芸带着哭腔。
程慈让本想继续压下去,却被她推开。傅庭芸看到了一旁的泔水桶,她推开程慈让,自己一点一点爬过去。
为了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她什么都可以做。
程慈让也看到了,她站起身,原本伸出去的脚又收回,没有办法,只有这样,傅庭芸才能活下来。
泔水桶被打翻,傅庭芸不在乎,她捡起那些被她嫌弃的饭菜,馊味散之不去,沾着泥土与雨水,一刻不停的塞进嘴里,而后又吐出来。
傅九,终于窥见命运残忍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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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中,程慈让为傅庭芸擦干脸,换了套干净衣服,这才算松了口气,刚才郎中来看过了,说是催吐的及时,只要养一两天身体就好。
她也换下原先的衣物,重新套了件山矾色长衫,屋外响起敲门声,她推开门,是小二送来的姜汤,她只拿了一碗。
“还有的,送给隔壁。”
一墙之隔,是赵凌。小二得了命令便往那边去,程慈让及时关了门,她坐在位置上,指尖敲打着碗边,她在想赵凌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赵凌正和姜汤面面相觑,他知道这碗是谁送来的。
他一下跃起、整个人蹲在椅子,想半天也没想个所以然,而后又在屋内走来走去,浑身不自在,像是闲不下来。
但那碗姜汤,被赵凌喝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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