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要低头。”

“头破血流我也认。”
-
-
赵凌刚爬上谢府的墙头,便看见如此一幕。
瘦弱的女子被一群豺狼围在中央,她的步伐不自觉退后,眼中虽坚定却又藏着胆怯,他们的声音不小,赵凌听的一清二楚。
无非是高门贵府常有的事,逼嫡退位,却不曾想过她这祖父如此对待,男子只要品行端正便可继位,而女子必须要嫁人,才能够有资格。
赵凌倒是很期待她的回答,毕竟能和傅九小姐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软柿子,他垂眸眼中闪过无语,要不是傅九,他如今就无需躲躲藏藏的。
他正百无聊赖地想着,若是这谢大小姐被那群老狐狸逼得当场哭出来,他是该大发慈悲地吹个口哨吓吓那群人,还是直接翻墙走人。
可下一秒,院中那女子的声音却如碎玉击冰般砸落,掷地有声。
我不认!

女子亦有万般才华,何须困拘后院!

若我说我偏要坐在这位置上呢!

“好啊,那就让宗族长辈来看看,他们究竟承不承认你的身份!”
程慈让怒目圆瞪,让自己不处于弱势。
“丫头啊,你也别说大伯狠心,这样,我给你三日,三日时间内,你寻得良缘,将他录进谢家族谱里,你便有了资格,怎么样啊?”谢克山站了起来,说话间满是轻视。
谢臣山见情势反转,也站在谢克山的身后,大声笑了起来。
他们可都是知道程慈让的身份,户部尚书之女啊,若是随意成了婚,不就是在当众打她父亲的脸吗?
所以,他们拿捏住这一点后,才又变得肆无忌惮。
程慈让努力牵动着嘴角,想要让自己显得不难么难堪,藏在袖下的指尖戳着掌心,痛感让她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些。
她抬头,不允许自己有一丝波澜。
“好啊。”
她听见她自己说。
我会为诸位叔伯们,找到一个满意的郎婿。

谢克山的脸有一瞬间的裂缝,又看见程慈让如此强撑的模样,便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想来她也不会有如此胆量。
诸位叔伯慢走,侄女还需照顾祖母,便不再相送了。”她撑着笑,抬手迎走他们。
自以为得了胜利的人们不会在意她的态度,大摇大摆的往府门外走去。
等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走远,程慈让彻底笑不出来,她转身走到主位上,沉默着背对了很久,久到蘅芜以为她不会再有动作时。
程慈让双手挥开桌上的茶盏,她的胸口急促起伏着,蘅芜惊呼出声,连忙去看她的双手有没有被烫到。
赵凌快速抽动鼻子几下,他闻到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抬起头来看,乌云已经笼罩半片天空,赵凌皱眉,看着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暗。
最近化营的雨,下的太多了。他想着。
程慈让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腰都弯了下去,肩胛骨在颤抖着,赵凌看不出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在哭。
“小姐!”
蘅芜慌忙扶着脱了力的程慈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能够借力,黛蓝色的裙摆在地上仿佛绽开的花朵,程慈让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一滴一滴的在坠落。
她不是神人,也未曾真的与谁有过如此对峙。恐惧在一瞬间侵袭她的全身,可她不能怕,也不可以怕。
她的身后,是重病在床的祖母。
那种在高压之下的呕吐感在喉中翻涌,一次次被她强压下去。
我不能输…

我绝不要认输。

她的声音愈发坚定,哪怕带着点颤音。
蘅芜心疼的将自家小姐往怀里带了带,只有她能明白小姐在刚才那场对决之中的不安,所以才会用无言的拥抱来缓解她的压力。
赵凌单挑眉毛,倒是有些惊讶于这位小姐的性子。
后又一撇嘴角,眼见着雨就要落下,他还是决定快些解决完事情,好回去找那个九小姐讨钱。
他轻巧地翻下墙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循着那哭声,不紧不慢地朝正厅走去。
蘅芜是正对着门口的,自然能第一时间察觉赵凌的到来,她立刻将程慈让护在身后,用身体给她作屏障。
“你?你是那日撞了我家小姐的人!”
程慈让立刻擦干眼泪, 转过身去看来者。
赵凌也没去纠正她口中到底是谁撞了谁,而是颇为感兴趣的去看程慈让眼中的神色,那分明还带着一种幼兽的防备与警惕。
但眼下的红肿与眼角的泪,却给她增添了一丝脆弱感。
“哝,这是你们家小姐那日落下的,给你们送来。”
赵凌愣一瞬间的神,而后从胸口处拿出那枚被捂热的耳环在掌心,然后摊开在她的面前。
程慈让有些呆住了,但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拿。
掌心的温度是热的,耳环也是热的,肌肤相触的瞬间,程慈让在想。

好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赵凌转身,作势欲走。
他确实没打算多管闲事,送还耳环已是全了那日撞人的因果。至于谢家这摊子烂泥,他一个江湖草莽,犯不着蹚这浑水。
可偏偏,人不遂意啊。
还请公子留下姓名。

可就在他的靴底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瞬,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开口。
赵凌微偏过头,低下头手摸上帽檐一圈,正巧一束闪电打了下来,将他的脸照的惨白。

在下,赵凌。
-
-
-
-
-
-


下一章两人要商讨啦啦啦啦

送上一张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