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停了。
或者说,阮星徊的感官里,只剩下那块黄铜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像催命的符咒,一下下砸在神经上。
十分钟。
六百秒。
马嘉祺没有退后,反而又逼近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那轮凄厉的夕阳,阴影将阮星徊整个人吞没。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的脖颈动脉。
那里,皮肤菲薄,血液正在疯狂流淌。

“别动。”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硬。

“我在测你的心跳。如果超过一百,游戏结束。我会让你……彻底安静下来。”
指尖的触感冰冷刺骨。
像被铁钳夹住。
阮星徊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下,自己动脉那一下比一下剧烈的跳动。
90次。
95次。
98次。
数字在飙升。
恐惧是人的本能,哪怕她心智再坚定,身体也在诚实地背叛她。

“啧,已经快到临界值了啊。”
宋亚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另一侧。
他没有像马嘉祺那样冷酷,反而笑眯眯地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阮星徊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的狂跳。

“星徊,你在怕什么呢?是怕死,还是怕……他?”
他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与马嘉祺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怕他?”
阮星徊咬着牙,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不可抑制地发颤

“他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怪物?”
马嘉祺冷笑一声,贴着她脖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疲惫与压抑。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变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清理错误。”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不像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优等生,更像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守夜人。

“心跳102。超标了。”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阮星徊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只是压抑,现在变成了一种实质性的、粘稠的恶意。
马嘉祺的手,仿佛变成了钢铁浇筑的刑具。
他要动手了。
那个传说中的“第七位”,那个连同伴都忌惮的疯子,要失控了。

“哎呀呀,马哥,别这么着急嘛。”
宋亚轩突然伸手,按住了马嘉祺的手腕。
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游戏规则可是十分钟呢。这才刚开始,你就想破局?这样不好吧,多没意思。”

“亚轩,放手。”
马嘉祺侧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宋亚轩。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上爆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一个是绝对的控制欲,一个是混乱的恶劣。

“我不放。”
宋亚轩非但没放,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贴在阮星徊耳边,轻声说:

“星徊,你看,他多无情啊。说要让你安静下来就要让你安静下来。但你猜猜,他为什么不直接扭断你的脖子,而是非要玩这个‘心跳游戏’?”
阮星徊喘着气,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铁石心肠,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因为……”
宋亚轩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廓,像恶魔的低语。

“他在忍。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杀你,但他脑子里的逻辑又告诉他必须杀了你。他在打架,打得可辛苦了。所以啊,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逼你自己认输,逼你把心跳降下来。”

“亚轩!你找死!”
马嘉祺怒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马哥,冷静点。”
严浩翔上前一步,按住马嘉祺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忌惮

“别忘了你是谁。不要因为一个外人,乱了分寸。”

“分寸……”
马嘉祺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开始出现短暂的失焦。
他看着阮星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半是冰冷的杀意,另一半……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隐忍的痛苦。

“阮星徊。”
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倒计时还在继续。
05:30。
05:29。
阮星徊的心脏依然在狂跳,但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战栗。
她看着马嘉祺眼中那分裂的痛苦,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想杀她。
他是下不去手。
他在用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逼她屈服,逼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想干什么?”
阮星徊忽然笑了。
笑得极其张扬,极其挑衅。
她不再试图压制心跳,而是任由它狂飙。
110次。120次。

“我想看看,你们这群完美的假象,到底能装到几时!”
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马嘉祺贴在她脖颈上的手。
没有推开,而是用力按紧。

“你要让我安静是吗?来啊!看看是你先折断我的脖子,还是我先撕开你们这幅完美的皮囊!”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阮星徊,那只被她抓着的手,没有抽回,也没有用力。

“疯子……”
丁程鑫在远处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了。”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震惊。

“太带劲了。”
刘耀文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就是变量的力量吗?”
贺峻霖轻声呢喃。
而宋亚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着阮星徊,又看了看濒临崩溃的马嘉祺,像个欣赏绝世珍宝的收藏家。

“马哥,你听到没有?”
宋亚轩轻笑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蛊惑。

“她不想死。她想掀桌子。既然如此……这十分钟的游戏,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马嘉祺死死盯着阮星徊。
手中的力度,松了,又紧了。
紧了,又松了。
他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最终。
他缓缓松开了手。
但没有退开。
而是俯下身,额头几乎抵在她的额头上。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

“你有种。”

“但也该死。”

“这十分钟,我不会再碰你。但十分钟之后……如果你还能站着,我就亲自送你去地狱。”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
眼中的混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冰冷与决绝。
那是“第七位”彻底苏醒的前兆。
倒计时显示:
04:00。
游戏,进入了最疯狂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