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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视

星河学院:七曜违禁守则

天台上的风停了。

空气凝固成胶质。

马嘉祺没有退后。

他站在阮星徊面前半步的地方。

阴影笼罩着她。

他抬起手。

那只骨节分明、向来极其稳定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悬在阮星徊的颈侧。

只要半寸。

就能捏碎喉骨。

但那只手,停住了。

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半空。

倒计时无声流逝。

03:45。

03:44。

阮星徊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那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马嘉祺向来是个极度克制的人。

他连扣子都会系到最上面一颗。

此刻,他却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似乎那勒人的布料,已经让他无法呼吸。

他眼底的死寂在碎裂。

像是一面布满裂纹的冰层。

透过那些裂纹,阮星徊看到了某种极其痛苦的挣扎。

那不是对杀戮的渴望,而是对“不得不杀戮”的厌恶与无力。

马嘉祺
马嘉祺

“心跳,115。”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虚弱。

随着他声音的颤抖,天台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夕阳的光影变成了重影,水泥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这并不是阮星徊产生的幻觉。

这是马嘉祺的精神力场在崩塌。

他在失控。

他越是想压下杀意,这股力量就反噬得越厉害。

马嘉祺
马嘉祺

“你……”

马嘉祺死死盯着她。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猩红的血丝。

他想说“你去死”,想说“消失”。

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狠戾。

他不再试图说话,而是直接动了手。

那只悬停的手,猛地朝她的脖子抓去!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带着必杀的决心。

但就在指尖触碰到她温热血肉的瞬间——

他的动作,又一次僵住了。

指关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他在和自己打架。

理智告诉他:杀。

本能却在尖叫:不许。

这种撕裂的痛苦,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发出了低频的嗡鸣。

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即将报废的引擎。

阮星徊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第七位”,此刻像是一个被线扯断了的木偶。

破碎,且狼狈。

“滴答。”

怀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马嘉祺咬紧牙关,准备强行发力捏碎那截脖颈时——

“砰!”

一声闷响。

马嘉祺身后的那堵厚重的砖墙,无缘无故炸开了一大片碎石。

那是他情绪外泄的能量冲击。

这突如其来的反噬,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在一点点松懈。

从必杀,变成了轻触。

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又像是一种绝望的触碰。

倒计时在这一刻,跳到了:

00:01。

00:00。

十分钟到了。

怀表声戛然而止。

阮星徊的心跳仪上,数字定格在了——

99。

她赢了。

或者说,马嘉祺,放开了手。

那只手从她脖子上撤走时,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皮肤。

带走了一丝温热,留下了一片冰凉。

马嘉祺站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

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多看一秒,他就会彻底溃败。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

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马嘉祺
马嘉祺

“……滚。”

一个字。

沙哑,破碎。

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他没有说“你赢了”,也没有说“游戏结束”。

只是一个字,驱逐了她。

也借此,驱逐了自己心中那头快要破笼而出的野兽。

……

【钟楼顶端·禁区】

这里是星河学院的最高点。

平日里锁着,只有风吹过生锈的铜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碎镜坐在窗台上。

那头赤红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穿着改过的制服,没打领带,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手里没有酒,只有一本摊开的、封皮漆黑的硬壳书。

她面前,架着一台高倍望远镜。

镜头对准了下方的天台。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沈碎镜
沈碎镜

“啧。”

她轻轻咂了下嘴,灰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沈碎镜
沈碎镜

“手都抖成那样了,还装什么冷酷。”

她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咬碎,嘎嘣作响。

翻开那本黑皮书。

里面是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像是某种加密的代码。

她找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七个圆圈,其中一个被红笔打了个大叉。

沈碎镜
沈碎镜

“马嘉祺,你也是够纠结的。”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沈碎镜
沈碎镜

“明明下不去手,非要搞什么十分钟倒计时。浪费时间,也浪费感情。”

她合上书,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张漂亮却冷淡的脸。

沈碎镜
沈碎镜

“既然你们这帮人演不下去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编辑了一条短信。

沈碎镜
沈碎镜

“那我就来推一把。”

短信内容很简单,没有废话:

【旧图书馆三楼。今晚12点。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想杀你,就来。】

发送。

接收人:阮星徊。

做完这一切,沈碎镜伸了个懒腰。

像只慵懒的猫。

她看了一眼手表。

11:40。

沈碎镜
沈碎镜

“时间差不多了。”

她把书夹在腋下,翻身下了窗台。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急不慢地走出钟楼。

穿过长长的、幽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届优秀学生的照片。

那些照片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有着与马嘉祺七人相似的、完美无瑕的笑容。

但沈碎镜知道,那些笑容背后,全是腐烂的骨架。

她在一张照片前停下了脚步。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十年前的“七曜”成员。

那时候的马嘉祺,看起来更小,更稚嫩。

但眼神里的冰冷,和现在一模一样。

沈碎镜
沈碎镜

“十年了。”

沈碎镜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马嘉祺的脸。

沈碎镜
沈碎镜

“你们这套把戏,还没玩腻吗?”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目标明确:旧图书馆。

……

【旧图书馆·三楼】

这里很久没人来了。

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

书架上堆满了落满灰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沈碎镜靠在一个书架旁。

把黑皮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安静地等待着。

11:59。

脚步声。

很轻,很稳。

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

阮星徊站在门口。

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沈碎镜
沈碎镜

“你迟到了一分钟。”

沈碎镜头也没抬,语气懒散。

沈碎镜
沈碎镜

“在这个游戏里,迟到是要受罚的。”

阮星徊
阮星徊

“我不需要遵守你的规则。”

目光扫过满室的灰尘,最后落在沈碎镜身上。

阮星徊
阮星徊

“沈碎镜。你想干什么?”

沈碎镜
沈碎镜

“我不想干什么。”

沈碎镜终于抬起头,灰色瞳孔直视着她。

沈碎镜
沈碎镜

“我只是觉得,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迟早会死在他们手里。”

沈碎镜
沈碎镜

“而我不喜欢看人死得那么难看。”

她拍了拍桌上的黑皮书。

沈碎镜
沈碎镜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沈碎镜
沈碎镜

“关于‘七曜’,关于‘第八位’,关于马嘉祺那个疯子……为什么想杀你,又为什么下不去手。”

阮星徊走到桌前。

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没有立刻去碰。

阮星徊
阮星徊

“条件呢?”

她问。

阮星徊
阮星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碎镜
沈碎镜

“聪明。”

沈碎镜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沈碎镜
沈碎镜

“我的条件很简单。从明天开始,离马嘉祺远点。不要主动去找他,也不要回应他的任何挑衅。”

沈碎镜
沈碎镜

“如果做不到,这本书,你就永远别想翻开。”

阮星徊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本黑皮书。

阮星徊
阮星徊

“成交。”

……

【天台·尾声】

阮星徊离开后。

天台上又恢复了死寂。

马嘉祺没有走。

他依然站在原地。

背对着入口。

手里握着那块停止走动的怀表。

月光洒在他身上。

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滴答。”

怀表被他重新按动了。

秒针重新开始走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和阮星徊之间,那根名为“平衡”的弦。

已经断了。

而断掉的代价。

将由所有人共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