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航站楼的时候,江州的晚风正好卷着桂花香扑过来。钱三一单手拎着画箱,另一只手还牵着她,腾不出手去拦车,干脆就站在路边没动,低头看她抱着那束花蹭来蹭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站这儿等我一会儿。”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把画箱换到左手,右手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个保温袋来,外层还带着余温,“来媳妇儿,你的最爱。”
妙妙低头一看,保温袋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小笼小笼包,薄皮透着汤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嘴上还硬撑着:“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万一我口味变了呢?”
“变不了。”钱三一把保温袋塞进她怀里,指尖顺势刮了下她鼻尖,“你走之前,最后一次跟我吵架,就是为了这口小笼包,说我买的那家醋不够香。”他笑得无奈,“这一年我跑遍了江州,总算找到一家醋是你喜欢的酸度。尝尝?”
妙妙撇撇嘴,还是乖乖捏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幸福得眯起来。钱三一见状,连忙拧开一瓶温水递过去,顺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爸妈他们在家弄大餐呢,糖糖果果超级想妈妈,糖糖昨晚做梦都在喊‘妈妈带回画回来了’,果果更绝,抱着你的旧围巾在婴儿床里蹭了一下午。”
妙妙嚼着小笼包的动作慢了下来,喉咙有点发紧:“他们……还记得我啊?”
“记得。”钱三一垂眸看她,声音放得很轻,“糖糖在幼儿园跟小朋友炫耀,说自己妈妈是画家,在巴黎画大城堡。果果虽然还小,可每次看到你视频里的红绳,就会伸手去抓屏幕。”他顿了顿,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车就在前面,先上车,边吃边回去。你要是再不吃,待会儿到家该被两个小家伙缠得一口都吃不上了。”
妙妙小口小口啃着包子,香得她尾巴都要翘起来,可还是不忘嘀咕:“那你呢?你想我没?”
钱三一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她头顶让她坐进去,俯身靠近时,呼吸拂在她耳侧:“我?”他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她鼓起的腮帮子,“我要是说不想,岂不是白挨你刚才那顿打了?”
妙妙耳根一热,刚要反驳,他却已经直起身,把画箱和帆布袋都稳妥地放进后备箱,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暖风缓缓吹出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混着小笼包的蒸汽,把车厢填得满满当当。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窗外的灯火一盏盏往后退。妙妙捧着保温袋,看着街景一点点变得熟悉,忽然觉得鼻子发酸:“钱三一,我好像……真的回家了。”
钱三一腾出右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嗯,回家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映着路灯的光,“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来接你。小笼包管够,醋管够,我也……管够。”
妙妙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低头又捏了个包子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说好了,少一样都不行。”
“行。”钱三一应得干脆,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某个只有他们懂的节拍,“还有,糖糖说要检查你的画箱,看你有没有偷偷给她带埃菲尔铁塔的小模型。果果更贪心,说要你画的《小王子》手稿当涂鸦纸。”
妙妙听着,心口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在巴黎熬过的夜、画不出来的焦躁、一个人拎着画箱赶地铁的狼狈,好像都在这一路的热气和他的声音里慢慢化开了。她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把保温袋折好攥在手里,小声说:“那你告诉糖糖果果,妈妈都带啦……还有,妈妈也想他们想得睡不着。”
钱三一喉结动了动,在红灯间隙侧过身,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知道了。待会儿下车,记得抱紧他们。至于我……”他勾了勾唇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我先排队,等两个小家伙抱完了,剩下的委屈,都得补给我。”
妙妙红着脸瞪他,可手指却悄悄勾住了他的袖口,一路都没松开。车子拐进熟悉的小区,家里的灯光已经在远处亮起来,像在等一场迟了太久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