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派全集第二部2

妙妙抱着酒瓶哭了整整一夜，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炸开，喉咙干得冒烟。巴黎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线。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酒瓶咕噜噜滚到地毯上，发出闷响。手机屏幕还亮着，班级群的消息提示红点叠了厚厚一层。

她眯着眼点开，班长韦昕迪的头像蹦在最上面：“同学们，下个月精英中学百年校庆，我们一起回学校看看吧，都好久没聚了。”

妙妙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屏幕上慢吞吞地敲：“你们好好聚，我在巴黎，忙自己的博士后毕业论文，等我回国了请同学们吃大餐。”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韦昕迪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表情包：“妙妙，听胜男干妈说你跟钱三一离婚了？怎么回事儿啊？”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消息刷得飞快。

邓小琪先发了个捂嘴惊诧的表情包：“真的假的？！我上周看妙妙朋友圈还晒秀场图呢，这……”

江天昊跟了个挠头的表情：“俺滴娘诶，这俩人不是刚在牛津办完婚礼没两年吗？咋说离就离了？”

林子轩冒了个泡，说话还是老样子稳重：“大家别光顾着问，先让妙妙缓缓。”

妙妙盯着屏幕，宿醉后的钝痛一阵阵往太阳穴里钻。她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把“离了”两个字砸进输入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他眼里只有他的粒子对撞，我眼里只有我的设计稿，凑一块儿除了互相耽误，没别的出路。”

韦昕迪还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劝：“妙妙，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我记得上次校庆钱三一还特意从瑞士飞回来，在台上给咱们讲量子力学呢，那时候看着挺好的呀……”

“就是没误会。”妙妙打断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他答应来看我秀，结果实验室一个数据波动，他就把我忘了个干净。莉莉妈接的电话，你们没听见他那会儿在电话里喘气都不敢大声的样子，活像个被抓包的逃兵。”

邓小琪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妙妙抱抱！这种书呆子咱不要也罢！你现在的秀做得那么好，巴黎时装周都上了，缺啥也不缺他一个啊！”

江天昊跟着起哄：“就是！俺天昊餐饮下次联名就找妙妙，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实打实的，比啥粒子对撞实在多了！”

林子轩又冒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妙妙你现在还好吗？要是难受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

妙妙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关心，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涩意压下去，打字的手倒是稳了不少：“我能不好吗？秀场结束那天是哭了一场，可哭完了还得爬起来改样衣啊。我现在手里还有三个系列要赶，博士后的论文答辩也在排期，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天天琢磨离没离婚的事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群里的同学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再说了，当年在天台他拽着我手腕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以后会跟他领证，更没想过会离婚。日子嘛，不就是过一天算一天，谁还能真把下辈子的事儿提前预支了？”

韦昕迪发了个“摸头.jpg”：“行吧，只要你没事就好。校庆你要是不回来，我们可就把你的那份大餐先记在账上了啊！”

“记着，尽管记。”妙妙扯了扯嘴角，随手拍了张堆在餐桌上的样衣草图和半杯冷水发群里，“看见没？这才是我现在的日子，比守着个只会敲操作台的‘钢琴家’踏实多了。”

发完这句，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撑着额头坐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巴黎已经彻底醒了，车流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她起身去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总算把最后一点酒意压了下去。镜子里的姑娘眼尾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清亮了不少。

她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铅笔，在样衣图上勾了一条利落的弧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比任何仪器的低鸣都让她心安。至于那个隔着八千公里、此刻大概正埋首在粒子数据里的男人——就让他和他的实验报告作伴去吧。她的秀场，从来不需要一个只会缺席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