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的野兽

特训营的第七天，暴雨依旧没停。

凌晨五点，刺耳的防空警报撕裂了雨幕。

“演习开始！全员紧急集合！”

刘耀文几乎是瞬间睁眼，比警报还快。他下意识去摸身侧，触到一片温热才安心。昨晚之后，宋亚轩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刘耀文没叫醒他，利落地扯过自己的外套罩在宋亚轩肩上，这才翻身下床。

操场上泥泞不堪。

沈清站在指挥台前，一身作训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沉稳：“本次实战演练科目——‘城市废墟搜救’。模拟地震后环境，随机分配搭档，进入废弃化工厂，寻找并解救‘受困人员’。提醒各位，废墟内设有感应装置，信息素波动过大、擅自脱离队伍都会扣分。”

他目光扫过台下，在刘耀文和宋亚轩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另外，为了模拟真实创伤应激，部分学员会被注射微量诱导剂，可能会产生……一些幻觉或身体不适。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刘耀文眯起眼。

微量诱导剂？这王八蛋又在搞什么鬼。

抽签结果出来，不出所料，刘耀文和宋亚轩又被分开了。

刘耀文被分去A区高危坍塌点，而宋亚轩，则被沈清“理所当然”地拉去了B区——一个信号极差、结构更复杂的老旧车间。

“宋亚轩信息素不稳定，不适合单独行动，我带他。”沈清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还体贴地递给宋亚轩一瓶水，“先补充点水分，里面灰尘大。”

宋亚轩接过水，指尖冰凉。他没喝，只是抬眼看了看远处正死死盯着这边、眼神快要杀人的刘耀文，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刘耀文拳头捏得咯吱响，恨不得冲上去把那瓶水打翻。但规则就是规则，尤其是在沈清这种道貌岸然的人制定的游戏规则里，硬闯只会让宋亚轩扣分。

他死死盯住宋亚轩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撑住。我去找你。

宋亚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B区废墟，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

沈清走在前面，手电光束在断壁残垣间晃动。“亚轩，跟紧我。这里结构不稳。”

宋亚轩落后他半步，手一直按在后颈的抑制贴上。自从昨晚之后，那里的痛感虽然消失了，但刘耀文留下的信息素像是一团火，在他血液里缓慢燃烧。沈清身上那股沉稳的雪松味信息素飘过来，不仅没能安抚他，反而激起了生理性的排斥和反胃。

“沈学长。”宋亚轩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水，我不渴。”

沈清转身，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褪去几分，眼神变得幽深。“亚轩，你对我很有戒心。是因为刘耀文吗？他那种人，除了会动用武力，根本不懂怎么照顾你。你的腺体受损，需要的是科学的治疗，而不是他那种野蛮的标记。”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跟我合作。沈家可以给你最好的医疗团队，甚至可以消除你腺体上的痕迹，让你摆脱那种……野兽一样的纠缠。你值得更好的。”

宋亚轩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更好的？”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眸光锐利如刀，“沈学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自己后颈，“这里的痕迹，不是伤疤，是勋章。是刘耀文留下的，也是我允许的。”

“至于你……”宋亚轩目光扫过沈清手中的那瓶水，“想在我水里下药，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沈清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宋亚轩警觉性如此之高，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戳破。

就在这一瞬的愣神，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上方一根锈蚀的横梁因为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正在断裂！

“小心！”沈清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宋亚轩。

但他慢了一步。

宋亚轩反应极快，非但没退，反而借力一蹬，身体凌空翻转，反手将沈清往安全区域狠狠一拽！

“轰——！”

横梁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

烟尘中，宋亚轩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刚才的动作牵动了腺体，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他眼前发黑。更要命的是，沈清刚才试图靠近时释放的安抚性信息素，混合着废墟里某种化学残留，竟诱发了他体内隐藏的不稳定因子。

一股不属于他的、狂暴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他原本清冽的信息素，而是……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属于刘耀文的味道！

双A契合的反噬开始了。宋亚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仿佛听到了野兽的咆哮，分不清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自己体内。

“亚轩！控制住你的信息素！”沈清被那股狂暴的气息逼得连连后退，脸色难看至极。这怎么可能？两个Alpha怎么可能产生如此可怕的共鸣？！

就在这时——

“轰！”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撞破了一面早已摇摇欲坠的砖墙！

刘耀文满身尘土，作战靴踏碎积水，那双猩红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嗜血修罗。他根本没去什么A区，他从一开始就在找路过来！

他无视了满脸震惊的沈清，径直冲到宋亚轩面前，单膝跪地，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宋亚轩！看着我！”刘耀文声音嘶哑，手掌死死按住他后颈的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强行镇压住宋亚轩体内暴走的能量。

两股同源的信息素在废墟中碰撞、交融，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刘耀文低头，额头抵着宋亚轩汗湿的额头，一遍遍重复着，像是一种咒语，也像是一种誓言：

“我在。老子在这儿。”

“没人能碰你。沈清不行，这破药不行，老天爷也不行。”

宋亚轩混乱的意识在熟悉的味道中渐渐回笼。他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攥住刘耀文的衣角，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阿文。”

刘耀文将他抱得更紧，抬头，那双染血的眸子死死盯住僵立在一旁的沈清。

雨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灰尘和血色，在他脸上冲出两道狰狞的痕迹。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野兽般的、充满杀意的笑。

“沈清。”

“你刚才，碰他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