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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无限流里智取

"你想知道真相吗?"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回音。

沈渡没有后退,而是直视着镜中的女人,冷静地回答:"你是谁。"

镜中女人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我是素心啊。我一直都是素心。从前是,现在也是。"

"真正的素心在哪里。"

镜中女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她缓缓伸出手,指向镜面。

"在里面。"

镜面再次起了涟漪,女人的影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画面:一个狭窄的黑暗空间中,蜷缩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白色中衣,发丝凌乱,面容憔悴,但五官与照片中的素心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

沈渡注意到了区别。镜中蜷缩的这个女人左手腕上有一颗小痣,而刚才出现的那个"素心"没有。

两个素心。一真一假。

那么问题来了。赵锦安的死因,与这个"替身"有关吗?

镜面恢复了正常,再次映出了沈渡自己的样子。她后退一步,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是……什么人?"

沈渡猛然转身。

后院的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条辫子。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

她看起来吓坏了,端着托盘的手在发抖。

沈渡迅速判断,这应该就是阿桃。

"我是来调查赵锦安死因的调查员。"沈渡声音平静,"你是阿桃?"

女孩听到这个名字,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是我。你……你怎么进来的?大门不是……"

"大门没有锁。"沈渡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阿桃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托盘放在地上,擦了擦手:"你不该来的。这里很危险。天黑之后……不要出来。"

"天黑之后会怎样。"

阿桃摇了摇头,不肯再说了。她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你先住那边吧。有什么……有什么事,天亮再说。"说完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回了厨房,关上了门。

沈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阿桃提到了"天黑"。在这个暗红色天空的世界里,居然还有天黑的概念。而她说"天黑后不要出来",语气中不像是善意的提醒,更像是某种……警告。

或者说,规则。

沈渡看了看天空。暗红色确实在加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幕的边缘向中心侵蚀。

她决定在天黑前做最后一件事。

回到前院,走到庭院中央的水池旁边。"答案在水中",这句话她之前只找到了鞋子和钥匙,但那不是"答案"。答案应该更具体,更直接。

沈渡重新审视这个水池。半干涸的池水,淤泥,假山,红宝石眼的锦鲤。

锦鲤。

她爬上假山,近距离观察那条石雕锦鲤。锦鲤的嘴是张开的,像是在吐水。沈渡把手伸进锦鲤的嘴里,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她把它掏了出来。

一枚玉牌。白玉质地,温润通透,正面刻着一个"赵"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民国十三年,锦安纳素心为妾,以此为证。"

纳妾凭证。这证明了素心不是正妻,而是妾室。但等等,照片是"全家福",里面没有正妻的存在。赵锦安的原配在哪里?

如果赵锦安原本有一位正妻,那在素心进门之前或之后,正妻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新的可能性在沈渡脑海中成形。

"借尸还魂"。如果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超自然现象,而是一种隐喻呢?假设赵锦安的原配死了,素心取代了她的位置。又或者……素心杀了原配,用某种方法伪装成了她?

不对。照片中明明标注了"素心",说明她就是以素心的身份存在的。那"她的脸并非她的脸"指的是什么?

除非……素心本人也被人替换了。

原来的素心和后来的素心是两个不同的人。

沈渡抬头看了看天空。暗红色已经深到近乎于黑色了,只剩下最后一线红光在天际挣扎。

"该进屋了。"她对自己说。

她快步走向东厢房,推门进入后把门从里面栓好。然后从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天彻底黑了。

不是自然的夜晚那种黑,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轮廓都完全看不见了。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

从正厅的方向传来的,缓慢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是穿着绣花鞋的女人在走路,每一步都踏得很轻,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令人不安。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渡关掉了油灯,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脚步声走到了东厢房门外停了下来。

然后是敲门声。三下。

咚。咚。咚。

节奏很慢,力道很轻,像是礼貌的来访者。

沈渡没有出声。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调查员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是白天镜子里那个"素心"的声音。

沈渡依然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有力但不慌乱。在绝对的黑暗中,她的大脑反而运转得更清晰了。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说话吗?没关系。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

"这座宅子里的真相,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的凶手,未必是凶手。你以为的受害者,未必是受害者。"

停顿了一下。

"还有……你信那个叫宗祐的人的话吗?他可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笑声。轻轻的、银铃般的笑声在门外响起,然后脚步声重新启动,渐渐远去了。

沈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把这段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你以为的凶手未必是凶手,你以为的受害者未必是受害者。"

这是干扰信息还是真正的提示?在这个副本的逻辑中,NPC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如果假"素心"说的是实话,那意味着什么?

赵锦安的死因可能比表面看到的更加复杂。也许不是简单的"素心杀了赵锦安",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动机。

沈渡闭上眼睛,在脑中构建了一张关系图。

赵锦安,宅子的主人,丝绸商人,死因不明。

素心,新夫人(妾室),疑似被人替换,真假两人。

宗祐,赵锦安的兄弟,写了警告信后自称将死。

福伯,仆人,发现了真相后被割喉杀死。

阿桃,女仆,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不敢说。

第六人,身份不明,戴面具。

六个相关人物,一个宴席上的变故,一场发生在民国十四年九月的悲剧。

而她,作为"调查员",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查明真相。

现在的时间过去了多少?沈渡不确定,但第一天的白天阶段应该已经结束了。按照"天黑后不要出来"的规则,她至少要等到下一个"白天"才能继续行动。

夜晚还很长。

沈渡把大衣裹紧了一些,靠坐在床头。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在一个充满未知的环境中,保持警醒是基本生存法则。

门外偶尔传来奇怪的声音。有时是脚步声,有时是什么东西被拖拽的沉闷声响,有时是极远处传来的女人的哭泣。

沈渡全部忽略了。

她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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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镜中人

天亮来得很突然。

没有渐变,没有晨曦,前一秒还是绝对的黑暗,下一秒窗外就亮了。暗红色的天空回来了,与昨天一模一样,像是这个世界只有两种状态:暗红与纯黑。

沈渡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整夜保持警惕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冷冽但没有了昨夜那种令人压抑的窒息感。

庭院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老槐树,水池,假山。但沈渡的目光锁定在了地面上。

青石板路面上多了一组脚印。

是湿的脚印,像是有人赤脚踩在了水里然后走过庭院。脚印从水池方向一直延伸到……西厢房的门口。

昨天西厢房的门是从里面栓住的。沈渡翻窗进去后从窗户出来,没有动过门栓。但现在,她从窗户望过去,西厢房的门是开着的。

而且脚印是进去的方向,没有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昨晚进入了有福伯尸体的那间房。

沈渡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去查看,最终还是选择了按计划行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先去了厨房。阿桃不在,但灶台上留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碟咸菜,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给调查员小姐。我去后山采药了,午时回。有事……请不要找我。"

"后山?"沈渡往宅院后面望了望。四合院的后墙确实开了一道小门,从门缝中能看到外面有一条上山的小路。

这个副本的地图比她想象的大。不只有这座宅院,外面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沈渡喝了粥,然后列出了今天的行动计划。

第一,重新检查西厢房。第二,找到宗祐留下的更多信息。第三,调查"第六人"的身份。第四,尝试再次触发镜子。

她先去了西厢房。

门大开着,与昨天从里面栓死的状态截然不同。门栓不是被暴力破坏的,而是被正常地从里面打开的。

推门进入。

福伯的尸体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有一个变化:他手里的东西不见了。

沈渡昨天取走了石狮子耳朵和小册子,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动尸体的其他部位。然而现在,福伯右手的位置——昨天握着石耳朵的那只手——是张开的、空的。

但她已经拿走了石耳朵。

那是什么消失了?

沈渡蹲下来仔细检查。福伯的右手掌心有压痕,形状不规则,不像是圆形的石耳朵,更像是……一个扁平的物体。

她昨天没注意到他的右手下面还压着别的东西吗?

不,她记得很清楚,昨天她掰开福伯的手指时只有石耳朵。那就是说,有什么东西在今天的"白天"阶段重新出现在了他手中,然后又被那个留下湿脚印的存在取走了。

这个副本有"刷新机制"。夜晚结束后,某些东西会重置或变化。

沈渡把这条规则记在心里,然后检查了房间其他地方。木箱还是打开的状态,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化。但她注意到一个昨天忽略的细节:木箱底部的木板颜色比四周略浅,像是被替换过的。

她敲了敲箱底。有回响。

沈渡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取出,然后尝试撬起底板。底板是活动的,抬起来后下面还有一层空间。

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信是赵锦安写的,收信人是"宗祐吾弟":

"宗祐:你上次来信说素心有问题,我已查实。素心确非原来的素心,她是何人所派我尚不知晓。但我已布局,中秋夜宴我将当众揭穿她。届时需你来助我一臂之力,另有一事需面谈,关乎赵家产业的分配。切勿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兄锦安。"

赵锦安知道了。他不但知道素心被替换了,而且已经策划了在中秋宴席上揭穿她。中秋是八月十五,而福伯的记载中"九月初三大老爷设晚宴"——日期对不上。

除非这里用的不是同一种历法。或者赵锦安的计划被打乱了,推迟到了九月初三。

再看照片。这张照片与正厅那张不同,只有两个人。赵锦安和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不是照片中的"素心"。她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面容温婉朴素,左手腕上有一颗清晰的痣。

背面写着:"十二年春,锦安与素心于苏州。"

民国十二年。比全家福照片早了两年。

而这个有痣的女人,就是沈渡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女人。真正的素心。

也就是说,民国十二年到十四年之间的某个时间点,真正的素心被替换了。民国十四年七月拍摄全家福时,照片中的素心已经是假的了。

赵锦安直到后来才发现。

沈渡把信和照片都收好了。现在,她需要找到宗祐的信息。宗祐在信中说"绝笔",意味着他可能已经死了。那他的尸体在哪里?如果这座宅院里有六间房,她已经检查了东厢房、西厢房、正厅、厨房、镜子房,还差一间。

她回忆着宅院的布局。前院三间,后院两间,总共五间。第六间在哪?

除非有隐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