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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未醒

如懿传之乾隆识嬿婉

天亮的时候,魏嬿婉的烧终于退了。

玉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退了……”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她便发现魏嬿婉依然没有醒。她的呼吸是平稳的,面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可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像是沉在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怎么也出不来。玉瓷轻声唤了两声“主子”,她没有反应。又唤了两声,她依然安安静静地躺着,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玉瓷转头看向坐在榻边的乾隆,声音有些发颤:“皇上,娘娘她……退烧了,可怎么还不醒?”乾隆握着魏嬿婉的手,感觉到她的掌心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滚烫了,可她的手依然软软地搭在他掌心里,没有力气回握。他沉默了一会儿:“让她睡。她累了。”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安安静静的。殿里只剩下魏嬿婉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进来的鸟鸣声。

长春宫那边很快就得了消息。富察琅嬅放下手里的佛珠,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备轿,本宫去看看令嫔。”她到永寿宫的时候,殿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纯妃来坐了一会儿, 便起身走了。婉妃抱着五阿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只对玉瓷说了一句:“照顾好令嫔。”便转身走了。怡妃手里转着佛珠,在廊下站了片刻,问了一句“太医怎么说”,得了回话便也走了。玫嫔来看了一眼,面色淡淡的,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舒妃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什么人。她进门时脚步很轻,在榻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魏嬿婉沉睡的脸,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榻边的乾隆,轻声说了一句:“会醒的。”她没有多留,说完便转身走了。她喜欢皇上,这一点她从不否认,但她不是那种会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她只是默默地守着自己的位置,看皇上高兴她便觉得好,看皇上在意的这个人病了,她也愿意分几分真心去盼她好起来。

琅嬅在榻边坐下来,看着魏嬿婉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模样,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转头对乾隆说了一句:“她这孩子,心事太重了。”乾隆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琅嬅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叮嘱玉瓷:“好生照料着,缺什么让人去长春宫取。”玉瓷红着眼圈应了一声。

庆贵人陆沐萍是红着眼圈来的。她在榻边站了好一会儿,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姐姐你快醒过来吧。”说完这句话,眼泪便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攥着帕子擦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又不舍得走,便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守着。

颖嫔和恪嫔也来了。她们来得不算晚,只是进门之后没有往榻边去,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看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颖嫔低声对恪嫔说了一句:“烧倒是退了,人就是不醒。也不知是真醒不过来,还是装睡不肯见人。”恪嫔没有说话,但垂着眼帘站在那儿,嘴角抿着一条线。两人站了一会儿便走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低位的贵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少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

快到午时的时候,永琏和璟瑟来了。永琏的身子虽然弱些,可如今已经好多了,站在榻边看着魏嬿婉躺在那里,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令嫔娘娘怎么还不醒?”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确实是真切的关切。

璟瑟站在哥哥旁边,看着榻上那个面色苍白的人,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转头轻声问玉瓷:“太医怎么说的?”玉瓷把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璟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在榻边站了一会儿,又看了魏嬿婉一眼,心里浮起一层说不清的复杂——她知道当初科尔沁求娶嫡公主的事,虽然皇后和太后都去找过她,可她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也没有替任何人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这对璟瑟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善意了。她站在那里,轻声对着榻上的人叫了一句:“令娘娘。”

她说完这句话便跟着永琏一起离开了,走出永寿宫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永寿宫的门开开合合了一整日。有人真心实意地来,有人出于情面地来,有人带着看热闹的心思来,而榻上的人始终没有醒来。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安静静躲起来的地方,不愿意再回来了。

到了傍晚,来探望的人终于散了。永寿宫里安静下来,只剩玉瓷和春蝉守在廊下。殿里只剩魏嬿婉一个人躺在榻上,身旁的矮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她依然没有醒,像是还在那个梦里走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永寿宫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乾隆还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像是一整夜都不打算松开。玉瓷轻手轻脚地端了一盏茶进来放在案上,又退了出去。1

段评

kswl,这感觉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