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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重生2017:我不跪了

第五天下午,陆远到驾校的时候,欧婷婷已经在台阶上等他了。

不是小卖部门口的台阶,是训练场边上那排塑料椅旁边的台阶——他平时站的地方。她坐在那里,保温杯放在脚边,看见他走过来,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说吧。昨天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细长的眼睛。

陆远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去。是他昨天晚上写的合作方案。

欧婷婷接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不是给面子扫一眼那种看,是逐行逐字地看。看到最后一行时抬起眼睛。

“你写的?”

“昨晚写的。”

“字挺丑的。”

“我知道。”

她把纸展开在膝盖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纸折好放在膝盖上,转头看着他。

“驾校代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疑惑,“你一个刚高考完的人,还没进大学呢,就在想怎么做大学生的生意了?”

“刚高考完才闲。闲着也是闲着。”

“这不是闲着不闲着的问题。”她把那张纸拿起来晃了晃,“你这个方案写得跟做过好几年生意似的。目标人群、推广渠道、提成比例——你以前干过?”

陆远心想他确实干过,只不过是在上辈子。他前世在驾校拉过七八个人,赚了三四百块,但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会闷头发传单。这辈子不一样——他知道哪些渠道最有效,哪些人最容易转化,哪个时间节点最容易拉到新生。这些经验不是十八岁的陆远该有的,但他不能这么解释。

“我家里做小生意的,”他说,“从小看我爸跟人打交道。回收站你知道吧?收废品也是要做生意的——跟工厂谈长期合作、跟散户谈价格、跟同行抢地盘。我爸做了一辈子,我从小跟在他后面看,耳濡目染。”

欧婷婷看了他一眼。这个解释不算完美,但逻辑上是通的。她这几天观察过他——他确实有一种很稳的、跟同龄人不太一样的气质。如果是从小跟着父亲在外面跑生意练出来的,倒也不算太奇怪。

“行,就算你家里做生意的,你有经验。”她把方案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你这些东西,朋友圈转发、学生群推广、地推——这些渠道你一个人跑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找我?驾校里那么多人,你随便找个跟你一起报名的搭档不就行了。”

“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远转过头看着她。训练场上最后一辆教练车正好熄火,发动机的嗡鸣声忽然停了,整个驾校安静下来。

“这几天我看了你练车。你刚开始倒库老压线,点位记不熟,但你方向感很好——每次回正的时机,只要你记住的点位,你就一次都不会错。这说明你学东西很快,而且认真。不是那种报了名就来混日子的人。我需要一个认真的搭档。”

她没接话。

“还有。”他继续说,“今天早上下雨了。”

欧婷婷愣了一下。“什么?”

“今天早上下雨了。场地积水,倒库标线被水盖住了。大部分人都在等雨停,你是唯一一个下车拿扫帚把积水扫开的人。教练都没让你干,你自己干的。”他看着她,“你有责任感。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没说话。帽檐底下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确实扫了水,这件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不觉得有谁会注意到。一个站在场地边上等她练车的人,连她扫水都看见了。他到底看了她多久?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她这几天从没觉得他不自在过。是那种安静地、不打扰任何人的、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的看。

“你这几天,”她慢慢开口,“是不是除了我练车之外,还在看别的东西?”

“还看了驾校的学员流量、报名高峰期、教练的排班规律。”他面不改色地把话接过去,“做代理得知道什么时候人最多,什么时候最容易拉到人。每天下午三四点是人流高峰,周六上午人最少。这些我都记了。”

欧婷婷垂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那张方案的折痕上来回划了两下。她忽然发现一件事——他刚才说这么多,夸她方向感好、夸她主动扫水、分析她的性格,从头到尾都很坦诚。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但他的目的显然不只是驾校代理。他需要她。不是那种“需要她帮忙”的需要。是“非她不可”的需要。一个刚高考完的男生,为什么非得找一个艺术社团的学姐来做搭档?驾校里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随便找?

“行。你说得都很合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的眼睛,但遮不住语气里的质疑,“你为什么非得找我?你要找的是搭档,驾校里一堆刚高考完的,找谁不行。”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训练场上新的一轮学员开始练车,发动机重新响起,一辆教练车从他面前缓缓开过,遮住了两个人的侧影。

“因为我想进艺术团。”

欧婷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艺术团的?”

“拜托,这么漂亮的学姐不多好吗,我不得调查一下你啊?”

欧婷婷害羞地低下头:“那你也还没报好学校啊。”

“放心,我有信心,我能去江州师大,你等着。”

欧婷婷被这种自信震惊,但是他又给人一种说到就能做到的感觉,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样。

欧婷婷没有再怀疑下去,她抬起头:“你进艺术团干嘛?你知道艺术团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唱歌、跳舞、弹琴。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弹琴。我喜欢唱歌,还有,想学弹琴。”

“你会唱歌?”

“不太会。所以想学。大学四年,总得学点东西。我总不能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他顿了一下,“而且艺术团的人多。人多的地方就有生意。驾校代理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别的——考研资料、二手书、毕业季的打印服务。这些事我一个人做不了,需要认识足够多的人。你是艺术团的,你带我进去,我就能认识你的圈子。你的圈子再往外扩,就是整个大学的圈子。我是为了这个。”

这段话说得很坦然——甚至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功利。欧婷婷反而沉默了。她从小到大被人接近过太多次。有的是冲着她的脸来的,有的是冲着她的人脉来的,有的是冲着她家的条件来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会把自己包装得很好,把目的藏得很深。但面前这个人不一样。他直接把“我想进艺术团”“我需要你的人脉”摆在了台面上。没有讨好,没有拐弯抹角。他不藏着掖着,反而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对他而言是一个有价值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被追的目标。

“你倒是挺诚实。”她说。

“说谎太累。”

她靠在椅背上,把那张方案重新从膝盖上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自己包里。“行。线上归我,线下归你。海报我来做,你那个字太丑了别动笔。但是地面推广那一块你自己跑,我不陪你晒太阳。”

“成交。”

“喂小弟弟。”她站起来,把包挎到肩上,“这可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找你帮忙,你不能拒绝。”

“什么忙?”

“还没想好。反正不会是坏事。”她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陆远,你刚才说你想进艺术团学唱歌。学唱歌干嘛?别跟我说又是为了生意。”

“不是为了生意。”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泡妞。上大学连一首完整的歌都唱不出来,怎么谈恋爱。”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不是那种差点笑出来又压回去的微表情,是真的笑了。不是大笑,是很轻的、从嘴角和眼底同时漾开的那种笑意,像是冰面上忽然裂了一道缝。就一瞬,然后她收回目光。

“那你还得练练。你这嗓子,泡妞够呛。”她说完就走了,马尾晃了两晃,白色防晒衣在梧桐树影里忽明忽暗,很快消失在驾校门口。

陆远坐在台阶上,手里那半杯柠檬水还没喝完。

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喂,妈?”

“你还在外面呢?几点回来?”母亲的语气比平时急一些,但又不是那种出了事的急,更像是家里来了客人、催他回去招待的那种。

“快了。怎么了?”

“晚上有个人要来家里,你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到天黑。”

“谁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母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回来就知道了,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