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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重生2017:我不跪了

午饭过后,陆远给张骏和杨滔各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有事跟你们说。”

张骏秒回了一个“行”。杨滔过了十分钟才回,语音背景音是他爸打电话的声音:“什么事啊?我下午收拾行李呢,下周就走了。”

“来了就知道。”

陆远骑着那辆链条生锈的自行车,穿过三条街,拐进学校后门那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有棵歪脖子柳树,树下摆着几张破椅子,是他们高中三年的固定据点。墙上还有高二那年张骏用粉笔写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写到“师”字的时候被保安追,三个人翻墙跑了,那个字就永远少了一横。

他到的时候张骏已经在了,叼着根冰棍,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拆的。

“给你。”张骏把冰棍扔过来,“什么事这么急?电话里说不行?”

陆远接过冰棍,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马上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棍包装袋,手指无意识地撕着封口。张骏看了他一眼,吃冰棍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认识陆远十几年,知道这个表情不是不想说,是在想怎么开口。

“等杨滔到了再说。”

杨滔骑着山地车到了,车把上挂着三瓶冰可乐。他把车往柳树上一靠,瓶子扔给两人,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吧。什么事?高考完了你们俩还能惹什么事。”

陆远看着面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光斑落在地上随风晃动。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前世他在婚姻里耗尽了十三年,张骏在修理铺门口陪他喝过无数次闷酒,杨滔回国后找过他几次,他都推掉了。不是感情淡了,是他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配拥有朋友的人。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杨滔正要喝第二口可乐,停住了。

“你说。”张骏把冰棍棒扔到树下。

“我不是十八岁。我今年三十三岁。”

巷子里安静了三秒。杨滔笑了一声,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高考把脑子考坏了?”

陆远没有笑。“张骏,你以后会开一家修理铺,在城东老旧居民区旁边。第一个月亏了两千三,第二个月翻了本。你说过要把铺子开到省城去——这句话你只跟我说过,连你爸都没说过。”

张骏手里的冰棍棒掉了。

“杨滔,你出国后偷偷转了工业设计,你爸断了你三个月生活费,你靠帮人做设计稿扛过来的。你爸的食品厂后来做起了电商,你想让我去给你当秘书。”

杨滔翘起的那只脚不晃了。他慢慢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活过一遍。”陆远把前世的事简短说了一遍——周曼出轨、周国伟扇巴掌、在修理铺门口喝到断片、再睁眼就坐在高考返校的大巴车上。

杨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陆远没料到的话:“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是疑问句,是心疼。是那种看着自己兄弟被人揍了一顿之后,想问又不敢问太细的语气。

陆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还没拆的冰棍,包装袋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前世张骏也是这样的——从来不问他为什么,只问他需要什么。他窝囊了十三年,张骏陪他喝了无数次闷酒,从没说过一句“你别再来找我了”。

张骏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他把脚边的冰棍棒捡起来扔进树下当垃圾桶的破铁罐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陆远面前。

“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张骏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行。”

就一个字。陆远愣了一下。“你不问我怎么证明?”

“你从小到大没骗过我。”张骏说,“你说你梦见了,就是真梦见了。不管那个梦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陆远把那根已经化了的冰棍搁在椅子扶手上。上辈子他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张骏说“等着,我拿两箱”。这辈子他坐在这棵歪脖子柳树下,张骏说“行”。两辈子,同一个人,同一个答案。

“那你呢。”陆远看向杨滔。

杨滔把可乐瓶搁在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下周就走了。你跟我说的那些,工业设计什么的,我会去试试。但你要我现在相信穿越——说实话,我还是觉得离谱。你说的那些,也许是你观察到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再加点巧合。”

“可以。”陆远说,“等你从美国回来再决定信不信。”

“不过,”杨滔推了一下眼镜,“你刚才说你上辈子窝囊了十三年,这辈子不想再窝囊了。这句话我信。因为你今天往这儿一坐,跟我们说这些话的劲儿,跟以前不一样。你以前不敢这么说话。”

“所以你来不来?”陆远问。

“来什么?”

“考驾照。我跟张骏一起报。”

“考驾照有什么稀奇的?我也考了,在国外考的。”

“不是为了开车。”陆远把可乐罐搁在椅子扶手上,“驾校里会有一个人——艺术社团的学姐。她手里有社团资源,会弹琴的、会唱歌的都在里面。这些人以后就是我驾校代理的第一批客户。前世那个学姐我没敢跟她说一句话,这次我要跟她合作,把代理生意做大。”他顿了一下,“顺便学点才艺。上辈子我什么都不会,泡个妞连一首完整的歌都唱不出来。”

杨滔终于笑出了声:“所以你考驾照是为了泡妞?”

“是为了赚钱。泡妞是顺便。”

张骏从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瓶盖朝陆远扔过去:“你他妈上辈子挨了十三年窝囊,这辈子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泡妞。行,不愧是你。我去。”

杨滔站起来,从塑料袋里捡起最后一瓶可乐塞进陆远手里。“不管你是穿越还是做梦,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你刚才说你上辈子后来跟我们都断了联系。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但这辈子别断了。我虽然人在美国,但电话微信都在,别跟我玩消失。你要是在大学里混不下去了,给我发消息。虽然我不一定回得快,但我看到了就会回。”

杨滔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说半信半疑,但该说的话一句没少。前世也是这样,在陆远最窝囊的那几年,杨滔从国外打回来的电话是他唯一不用看周曼脸色的社交。只是他那时候太自卑,连跟兄弟多聊几句都觉得不好意思。这一世不会了。

“行,”他把可乐拉环拉开,举起来,“那这瓶提前谢你。等你从美国回来,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到时候你要是还半信半疑,我再跟你讲一遍,讲到你不信都不行。”

杨滔推了下眼镜。“行啊,到时候你要是真混出个样子来,我就信你是穿越的。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不过你这个计划——”他笑了一声,“又是驾校代理又是艺术社团,泡妞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有出息还是没出息。”

“有出息。”张骏在旁边接了一句,“至少比他上辈子有出息。”

陆远笑了一声。他把空可乐罐扔进树下那个破铁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去驾校报名。那个学姐,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