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夜话-----排练结束回到宿舍已经快凌晨。
队友们洗漱完毕,闹哄哄各自躺上床,很快响起细碎的交谈声。杨博文和左奇函睡邻铺,中间只隔一道窄窄的过道。
房间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漫开,把夜色揉得软软的。
洗完澡的左奇函头发湿漉漉,发梢滴着水珠,他随便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就蜷在床上,还在反复回想晚上舞台的细节。
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聚光灯下,杨博文看向他的眼神。
“还在想舞台?”
隔壁床铺传来压低的嗓音。
杨博文侧过身,手肘撑着床沿,脸朝向左奇函这边。
左奇函转头望过去,小夜灯落在杨博文半边脸上,眉眼柔和。
“嗯,在想刚才台上,我们对视那一下,镜头会不会抓拍到。”左奇函小声嘟囔,“万一被剪进物料,又要被拿心率那个梗开玩笑。”
运动会心率飙升140这件事,已经成了队友之间打趣他们的小玩笑。一提起,左奇函就免不了耳尖发烫。
杨博文低低笑出声,声音压得很轻,怕吵到已经半睡的其他人。
“拍到也没关系。”
左奇函瞪他一眼:“你说得轻松,丢人的又不是你。”
“哪里丢人。”杨博文微微倾身,隔着过道,往他这边凑近一点,“那是实话。”
左奇函瞬间闭麦,脸颊一点点热起来,他把被子往上扯,半遮住脸。
浴室残留的水汽混着少年干净的沐浴露香气在空气里漫开。
过了一会儿,左奇函爬下床,轻手轻脚挪到杨博文床边,跪坐在地毯上,胳膊搭着床沿。
“喂。”
“怎么。”杨博文也往下挪了挪身子,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缠。
“你当初思考房零秒选我,真的一点都没有犹豫?”左奇函盯着他,非要讨要一个确切答案。
杨博文望着他湿漉漉的发梢,伸手,指尖替他捋开贴在额前的几缕湿发。指尖触到额头,温热。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开门那一刻,脑子里就只有你。”
“那要是当初曲目没有换成《骨骼谢幕》,还是《春雪》呢?”左奇函追问,像个执着要确认心意的小孩。
“也选你。”杨博文的目光很认真,“曲子是什么不重要,搭档才最重要。”
左奇函心口软软的,夜里的情绪总是格外容易泛滥。他垂眸,看见杨博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伸手,轻轻勾住对方的手指。
指尖相扣,只是很轻的搭着。
“今天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又感觉心率上去了。”左奇函老实交代,“可惜没有仪器记录。”
杨博文弯起唇角,反手把他的手牢牢握住。
“不用仪器,我看得出来。”
宿舍里其他的人已经渐渐睡熟,呼吸声浅浅的。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
“以后还有很多舞台。”左奇函轻声说。
“嗯。”
“每一次,都要和你。”
杨博文微微用力,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不止舞台。”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训练、赶路、黄昏和深夜,都想和你。”
左奇函的心跳砰砰作响,他不敢再继续看杨博文的眼睛,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只能微微埋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床沿。
“头发还湿,会头疼。”杨博文提醒他,松开一只手,拿过床头的干毛巾,隔着床沿,慢慢替他擦拭潮湿的发丝。
动作耐心又轻柔。
毛巾摩擦发丝,暖暖的。
“杨博文。”
“嗯?”
“幸好,你的第一选择,是我。”
杨博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永远都是。”
等头发擦得半干,左奇函才恋恋不舍松开手,悄悄溜回自己床铺。
两人重新躺回各自的被窝,隔着一小段过道。黑暗之中,还能模糊看见对方的轮廓。
“晚安。”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夜色沉沉落下。
舞台的聚光灯已经熄灭,但少年人藏在晚灯之下的心意,正稳稳地,在黑夜里继续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