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空气混杂着发胶与淡淡的香水味,嘈杂的人声来来往往。
距离上台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左奇函坐在化妆镜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麦克风的外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连续熬了好几个夜晚抠细节,《骨骼谢幕》的动作、唱腔早已刻进肌肉记忆,可真正临近登台,心脏还是砰砰地跳。
镜子里,杨博文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温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到他手边。
“别攥太紧,麦会抖。”
左奇函抬眼,望见镜中少年的倒影。杨博文已经换好舞台服装,衣料衬得肩线利落,眉眼沉静。
“我有点慌。”左奇函低声坦白,没有遮掩。当初临时换曲,时间仓促,外界的议论从来没有断过,他怕自己一个失误,辜负杨博文那一个零秒的选择。
杨博文绕到他身侧,微微俯身,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记住我们夜里在练习室磨出来的就够了,别的不用管。”
他伸手,指尖极轻碰了碰左奇函手腕,像是无声的安抚。
工作人员过来催场,两人跟着大部队走向侧台。
幕布厚重,隔绝台下喧嚣,舞台的冷光从缝隙溢出来。
报幕声落下的瞬间,伴奏轰然响起。
两人并肩踏上舞台。
聚光灯骤然砸落下来,将周遭所有黑暗尽数驱散。
《骨骼谢幕》的旋律诡谲又破碎,鼓点重重砸在地面。
走位、旋转、肢体交错。
每一次对视都不是剧本设计,是本能。
唱到rap段落,左奇函气息稳得惊人,咬字利落。余光扫过身旁的杨博文,对方也恰好望过来。
那一瞬,台下万千人影仿佛全部退远,偌大的舞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旋转错位的舞蹈动作,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臂擦过对方的胳膊,滚烫的温度一瞬传递。
运动会上飙升到140的心率,此刻在胸腔重新复刻。只是这一次没有仪器,只有自己清清楚楚感知的悸动。
副歌高潮,两人并肩站定,身体微微相靠,歌声交织重叠,清冷的声线和柔和的音色揉在一起。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定格姿势落下。
全场掌声轰然炸开,尖叫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灯光刺眼,左奇函微微喘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侧过头,杨博文就在咫尺,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退场回到后台,喧嚣隔在门后。
所有人都忙着复盘、补妆,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
左奇函后背抵着冰冷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结束了。”他轻声说。
“嗯,完成得很好。”杨博文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
刚刚舞台上的热烈还残留在皮肤,少年眼底亮晶晶的。
“之前我还总担心会拖你的后腿。”左奇函垂眸,“零秒选人,那么多人看着,万一我搞砸……”
杨博文打断他。
“没有万一。”
他微微弯腰,视线和左奇函平齐。后台走廊光线柔和,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我做出选择的时候,就相信你。”
左奇函抬眼望他,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想起练习室无数个深夜,循环往复的伴奏,递过来的温水,打闹时轻拍胳膊的触碰,还有运动会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心率数字。
那些藏在物料镜头缝隙里的细碎情绪,在此刻全部有了落点。
左奇函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抓住杨博文的袖口。
“那……以后每一次,你的第一选择,还会是我吗?”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唇角慢慢扬起,伸手覆住他抓着自己袖口的手,顺着往下,十指牢牢扣紧。
掌心带着舞台过后未散的温热。
“不止舞台选人。”
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听见。
“往后所有选择题,答案都是你。”
走廊远处传来队友的呼喊声,叫他们过去集合复盘舞台。
两人没有立刻松开手,静静站了几秒。
左奇函的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弯,耳尖泛起淡淡的红。
“走吧。”杨博文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
“嗯。”
两个人十指相扣,才慢慢松开,并肩朝着人声喧闹的方向走去。
舞台的灯光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