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晚风卷着雨沫拍打在铁皮墙壁上,发出哐哐的闷响。
陈婷踉跄着撞开虚掩的仓库侧门,潮湿腐朽的铁锈气味扑面而来。她跌进去的瞬间,反手用力拽上铁门,沉重的金属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锁扣早已锈死,只能勉强抵挡住片刻。
仓库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破损的天窗漏进零碎昏黄的路灯光。成堆废弃的木箱杂乱堆砌在四周,阴影层层叠叠笼罩下来。陈奕恒早就按照约定等候在此,听见动静立刻快步迎上来,看见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陈婷,眉头骤然拧紧。
“你来了。”他压低声音,伸手想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还不等指尖碰到她的胳膊,门外就传来沉重的撞击。
“咚——咚——”
陈浚铭正在外面撞门,力道一下比一下凶狠,铁门跟着剧烈震颤,缝隙里不断渗进冰冷的雨水。
王橹杰追赶而至,死死抵在门板另一侧,竭尽全力想要拦住门外的人。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停往下淌,呼吸粗重:“陈浚铭!你清醒一点!”
门外的撞击没有半分停歇,裹挟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陈婷,出来。”陈浚铭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声,隔着铁皮传进来,沙哑低沉,带着一丝破碎的偏执,“不要躲着我,我不会伤害你。”
陈婷背靠冰冷的铁门滑坐到地面,浑身止不住发抖,眼眶通红。连日逃亡积攒的恐惧、疲惫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以为逃到这里就能获得喘息,到头来依旧逃不开他的追逐。
陈奕恒环顾这间没有第二个出口的仓库,心底沉了下去。这里只是一处临时避难点,只有这一道侧门,天窗位置太高,根本不可能爬出去。他们被逼进了真正的死胡同。
“这里不能久留。”陈奕恒蹲下身,语气急促,伸手扶住陈婷的肩膀,“他迟早会撞开这扇门。”
就在这时,仓库另外一头,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木箱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来,是聂玮辰。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赶到,本打算接应众人离开,却恰好撞见眼前的困局。他望着震颤不止的铁门,又看向蜷缩在地满脸泪痕的陈婷,眼底满是疼惜。
“后门走不通,外面整条街道,都被他的人封住了。”聂玮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陈浚铭早就布好了局,我们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他布下的圈套。”
铁门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缝隙越撑越大。
陈婷抬眼望着眼前的三个人,陈奕恒的冷静权衡,王橹杰在外苦苦阻拦,聂玮辰满眼的心疼。可门外那个男人的执念,如同密不透风的牢笼,将所有人牢牢困住。
“婷宝,我知道你恨我。”门外,陈浚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褪去了往日温和的伪装,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但我不能放你走。你离开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坐立难安。”
“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无论用什么方式。”
“哐当——”
最后一片合页彻底崩开,铁门被狠狠撞开,冰冷的雨夜天光轰然灌进仓库之内。陈浚铭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水浸透,漆黑的眼眸穿过满室阴影,直直锁定角落里的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