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不停砸落在车身,混着路面的泥水,模糊了车窗。
陈婷蜷缩在后座,呼吸乱得一塌糊涂。陈浚铭就站在雨里,深色外套早已被雨水浸透,几缕黑发贴在额前。他全然不在意身上湿透,全部目光牢牢锁死车内的她,周遭喧嚣雨声仿佛都成了背景。
王橹杰挡在车头,双臂张开,不肯退让半步。雨水顺着他下颌不断滴落,语气带着压抑的警告。
“陈浚铭,到此为止。你这么逼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陈浚铭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温度,那层平日里伪装的温润彻底褪去,只剩下偏执的执拗。
“这是我和陈婷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往前又踏出一步,皮鞋踩过积水,发出咯吱的水声。
“婷宝,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只要你跟我走,所有麻烦就此了结。”
陈婷的手掌死死按在车窗上,隔着一层玻璃,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像隔了一道无法冲破的高墙。那些过往零碎的画面一股脑涌进脑海,曾经的温柔相待,后来的禁锢拉扯,甜与痛纠缠在一起,绞得她心口阵阵发疼。她不是没有对他动过心,可那份心动,早被无休止的控制与追捕消磨得遍体鳞伤。
“我不会跟你走。”陈婷的声音隔着车窗,带着浓重的鼻音,被雨声揉得有些破碎,“陈浚铭,你醒醒,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陪伴,只是属于你的所有物。”
这句话落下,陈浚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雨下得更大,哗哗地掩盖住周遭一切。就在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一辆低调的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张桂源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车上走下来。
他没有急着上前,隔着雨幕静观这场对峙。他看得明白,陈浚铭已经被执念蒙住双眼,硬碰硬只会激化一切。
“陈浚铭。”张桂源的声音穿透雨帘,冷静沉稳,“就算你今天强行把人带走,你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
陈浚铭置若罔闻,他绕过王橹杰,径直走向后座车门,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就要用力拉开。
王橹杰立刻上前阻拦,两个人在湿漉漉的马路边拉扯起来。雨水飞溅,争执的声响混在滂沱大雨之中。
陈婷坐在后座,浑身止不住发抖。她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目光扫过没有完全锁死的另一侧车门,脑海里飞速闪过陈奕恒还在旧仓库等候的模样。
趁着两人纠缠混乱的间隙,她颤抖着手,悄悄拨开内侧门锁,猛地推开车门,一头扎进冰冷的雨幕里。
刺骨的冷雨瞬间浇透她全身,寒风割在皮肤上生疼。她不敢回头,埋着头,拼尽全力朝着旧仓库的方向狂奔。
“陈婷!”
陈浚铭瞥见逃跑的身影,一把推开身前的王橹杰,不顾一切追了上去。潮湿的地面格外湿滑,他大步穿梭在雨夜的街道,眼里只剩下那个奔跑的背影。
张桂源立刻快步跟上,王橹杰也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襟,紧随其后。
昏黄路灯把几道奔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重重叠叠,在积水的路面上晃荡。
旧仓库的铁皮屋顶已经隐约出现在视线尽头,仓库的侧门虚掩着,那是陈奕恒和她约定好的逃生出口。
可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刻不停地敲在陈婷的心上。她跑得肺腑刺痛,雨水混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逃多久,这座由陈浚铭的爱意编织出来的围城,好像无论如何,都难以彻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