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鹿没让他出海。
澜本不同意,可沈鹿一早就把院门反扣了,自己搬了张矮凳坐在门口补渔网,摆出一副“你今天敢出去,我就坐这儿等你一整天”的架势。澜站在院中看了她半晌,到底没再坚持。他拿了匕首削了根新橹把,又修好了昨天被礁石撞松的船板。沈鹿也不说话,两个人一个在门口补网,一个在院中削木。海风轻轻吹着,日子像被风浪冲刷过后,又慢慢稳下来。
午后,沈鹿拉他去海边。她没带渔具,只带了块蓝布和几个新买的糯米团子。两人坐在海堤上,脚悬在半空,海在底下涨涨退退。沈鹿把团子掰开,露出里头黑芝麻的馅。澜不嗜甜,但还是就着她的手吃了一个。沈鹿得意地晃了晃腿,说:“等天再暖点,我要去学游水。”澜看她一眼,没说话。她偏过头:“你教我。”他似有犹豫。她又说:“我保证不乱动。”他这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沈鹿高兴得很,又去吃第二个团子。海面上有船回港,船头各色小旗被风吹得扑啦啦响。沈鹿忽然指给他看:“以后我们有钱了,也给船挂个旗子。要画条小鱼。”澜说:“画两条。”沈鹿问:“为什么两条?”澜说:“一条是你,一条是我。”沈鹿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像被蜜泡过一般,连耳根都酥了。她小声说:“那得画得像。”澜认真道:“我画。”沈鹿又笑:“你还会画画?”澜不答,只折了根枯枝,在沙地上画起来。沈鹿凑过去看,只见他画了一条鲨鱼,又画了一条极圆的小鱼。线条利落干净,竟意外地有灵气。沈鹿看呆了。澜用枯枝点了点那条圆鱼:“你。”又点了点那条鲨鱼:“我。”沈鹿盯着沙地上那两条鱼,忽然觉得,这比什么情话都动人。她伸手在那两条鱼旁边画了个小房子,又画了盏灯。海风掠过,潮水轻轻漫上来,把沙画抹去了一半。沈鹿“哎呀”一声,有些惋惜。澜却只把她的手指轻轻握住,说:“以后再画。”沈鹿转头看他。夕阳正在海面下沉,天边像被谁泼了满天的橘红与淡紫。他的脸庞在光里好看得不像话。她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狠起来像刀,柔起来像水。而她,居然成了他愿意画在沙滩上的那条小鱼。这一刻,海风咸得发甜。远处的船队正慢慢归港,船上的灯也一盏盏亮起来。沈鹿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色,心想,若日子能这样慢慢过下去,她愿意拿所有运气来换。哪怕再平凡,再清苦,只要身边是他,就都值得。因为她已经找到了那个肯陪她在沙滩上画鱼的人。而那个人,曾是这片大陆上最孤绝的刺客。如今,他只做她一个人的澜。2
好甜好上头,太太太会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