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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夜捕

魏都刺客澜,私底下把温柔都给了我

渔阳的鱼市渐渐认识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海,船上带着极简单的网具,却总能在太阳越过桅杆前带着满篓的渔获回来。鱼贩们爱收他的鱼,因为大小均匀,鳞片光亮,一看就是在深水区捕来的好货。他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他“哑哥”。澜从不否认,也不搭腔。沈鹿听说了,笑得直不起腰,后来便也开玩笑叫他“哑哥”。他被她这么一叫,也不恼,只把刚拿回来的鱼往她面前一放,说:“今晚吃这个。”

沈鹿把鱼接过来,是一条极肥的黄花鱼。她抬头冲他笑:“好嘞,哑哥。”

日子就这样过下来了。

每天清晨,沈鹿会送他到门口。澜不让她起太早,可她总比他先醒。以前是他守夜,后来变成了她守晨。她喜欢看天还没亮透时,他背着网、推着船,慢慢走进海雾里的背影。他的白衣在灰蓝色的晨光里像一片被风卷远的帆。沈鹿就倚在门框上,直到那点白色彻底融进雾里,才回屋收拾。

可这天傍晚,澜没按说好的时间回来。

沈鹿一开始还没在意。海上赶潮,晚个一时半刻是常事。可太阳落尽,渔火都亮了,巷口依然没有他的身影。她第无数次走到门外去望。海上风平浪静,可越静,她心里越慌。她回屋点了那盏大红灯笼,又走到门口,把它挂到最高的木钩上。风把灯吹得直晃,红光在巷子里摇来摇去,像一颗发烫的心。隔壁孙大婶披着衣裳出来问,她只摇头,说再等等。

亥时刚过,巷子外终于传来脚步声。沈鹿从门里冲出去,一眼就看见澜赤着上半身,扛着渔网从海边走过来。湿透的头发贴在额上,左手臂上有道新伤,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口子。她跑到他面前,嘴张了又张,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伸手去拉他,才发现他浑身冰凉,像从深海里刚爬出来。澜低头看她,声音极哑:“船被浪打翻在礁石带。网保住了。人没事。”沈鹿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死死攥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拽。澜没反抗,任她把自己按在灶边坐下。她手忙脚乱地去烧水,又找药,把最后那点药粉全抖出来,抖了半天,手抖得比他还厉害。澜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说:“我没事。”

“你就会说没事。”沈鹿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澜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他松开她的手,极轻地把她拉进怀里。海水和血腥气扑了满身,可沈鹿一点不嫌。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把脸埋在他湿冷的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怕你等。”就三个字。怕你等,所以船翻了也拼命游回来。怕你等,所以连伤都顾不上,只想着巷口还有盏灯亮着。沈鹿咬着下唇,把泪意逼回去,只在他怀里重重点头。那一夜,他破天荒没再去管船和网的事,只陪着她在灶火边坐到很晚。锅里热着她傍晚煨的鱼汤,灶上烘着他的旧衣裳。灯在风里轻轻地晃,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相依为命的小人。沈鹿后来常想,也许就是这夜之后,她更爱他了。她爱他的强大,更爱他拼命从海里回来的模样。因为那意味着,他对这人间,终于有了怕。怕她等,怕她哭,怕这扇门没人应。他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了。他有了牵挂,也就有了归途。1

段评

已经看完了,有点上头,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