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会做饭的厨娘  宰相 

56

娇女暖相心第1部

宝儿刚迈进院子,便闻见一股子鸡汤的鲜香,混着老姜的辛辣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攥紧了文烁的手:“你闻见没?阿福媳妇定是又往汤里搁了黄芪,上回我喝着苦得直皱眉,她还说女人操劳最是伤气,非逼着我灌了两碗。”

文烁低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苦什么,回头我陪你一块儿喝,她总不能连我也灌。”

“你伤还没好全,喝那个正好。”宝儿白他一眼,却也没抽回手,只由着他牵着往正房走。廊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被晚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揉成一团暖融融的光。

刚到檐下,里头便传出个粗声粗气的嗓子:“可算回来了!汤都热第三遍了,再不回来,老夫我可要亲自去茶肆揪人了!”

是文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半点不似个卧病在床的人。宝儿抿嘴一笑,抢先一步跨进门槛,扬声道:“爷爷别急,这不回来了吗?汤我喝了,碗我洗,您要再催,我可要跟您算精神损失费了。”

屋里头,文老爷子正歪在罗汉床上,身上盖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见她进来,胡子一翘:“你这丫头,跟爷爷讨起钱来了?行啊,茶楼下个季度的账本归你理,亏了一文钱,从你月钱里扣。”

“扣就扣,谁怕谁。”宝儿笑嘻嘻地凑过去,顺手接过丫鬟手里的茶,先奉了一盏给老爷子,又回头招呼文烁,“愣着干什么?进来坐啊,杵在门口当门神呢。”

文烁笑着进来,规规矩矩给老爷子行了礼,才在宝儿身侧坐下。老管家端了汤上来,满满一砂锅,汤色金黄,上头飘着层薄薄的油花。宝儿先盛了一碗递给文烁,又给自己舀了一碗,吹了吹,咕咚喝了一大口。

“慢些喝,没人跟你抢。”文烁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烫着了?”

“不烫。”宝儿摆摆手,转头看向老爷子,“爷爷,文煜那事,我们查清楚了。”

老爷子盘核桃的手一顿,眼皮抬了抬:“哦?说说。”

宝儿便将今日茶肆里的事一五一十道来,从文煜私刻铜牌,到偷卖掺滑石粉的陈茶,再到亏空三万两银子,桩桩件件,说得条理分明。说到最后,她从袖中摸出那本账册,双手呈给老爷子:“这是阿福抄回来的账本,文煜那铺子的进出货都记在上头,滑石粉的采买单子也在里头。爷爷,这可不是小错,往茶里掺那玩意儿,喝坏了人,咱们文家的招牌就得砸。”

老爷子接过册子,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他猛地将册子往桌上一拍:“混账东西!我文家三代经营,最重的就是个‘信’字,他倒好,敢拿人的性命当儿戏!”

宝儿看了文烁一眼,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文烁会意,开口道:“父亲,文煜此举,已非家法可容。依儿子看,三日后祠堂议事,当请父亲立下新规,往后茶楼进出货物,须得有宝儿盖印的条子,方能出入。如此,方能杜绝后患。”

老爷子沉默半晌,目光落在宝儿身上:“你当真能担得起这个担子?”

宝儿挺直了腰板,眼里亮得灼人:“爷爷,我嫁进文家门那天起,就没打算只当个摆设。文家的招牌,不能毁在蛀虫手里。您若信我,我便给您交一份满分的答卷;您若不信,我这就卷铺盖走人,绝不多留。”

“胡说什么!”老爷子一瞪眼,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文家能得你这么个孙媳妇,是福气。行,就依你们说的办。三日后祠堂,我亲自立规。谁敢不服——”他冷笑一声,拍了拍床沿,“让他来跟我这把老骨头说!”

宝儿眼睛一亮,刚要说话,文烁便按了按她的手,冲老爷子道:“儿子替宝儿谢父亲恩典。”

老爷子摆摆手:“行了,肉麻。喝你们的汤去,凉了可不好。”

宝儿这才低头喝汤,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文烁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剑客大人,今日辛苦了。”

宝儿拿脚在桌下轻轻踩了他一下,耳根又红了:“闭嘴,喝汤。”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也散了,天边只余一弯新月,清清冷冷地挂着。屋里头,汤香四溢,暖意融融。老管家在外头喊了一嗓子:“少爷,少奶奶,灶上还温着酒呢,要不上一壶?”

文烁看了宝儿一眼,宝儿点了点头。他扬声应道:“上吧,今儿高兴。”

酒上来,是陈年的花雕,倒在杯里,颜色像琥珀。文烁端起一杯,敬了老爷子,又敬了宝儿。宝儿接过,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尽。酒入愁肠,却化作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口。

她想,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有争吵,有算计,有刀光剑影,却也有这么一盏灯,一锅汤,一个人,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夕阳,走进这扇门。

文烁的手覆上她的,十指紧扣。她没挣,只反手握紧了。

窗外风起,吹得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宝儿抬头,看见文烁正看着她,眸光里映着灯火,温柔得不像话。

她忽然觉得,这一生,就这样了,也挺好。1

段评

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