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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正要开口，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焦糊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从文烁怀里探出头，望向门外：“什么味道？莫不是灶上炖的汤干了？”

文烁也吸了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定是翠儿那丫头贪玩，忘了时辰。”

宝儿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胡乱拢了拢微乱的发丝，推着他的肩膀：“快去洗漱，我去看看。你这伤刚好，别沾油烟，仔细留了疤。”

文烁由着她推搡，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披上衣衫，走到院中。

晨光正好，宝儿正站在灶台前，拿着长勺搅动砂锅，侧脸被热气熏得微红。翠儿站在一旁，低着头挨训。

“……说了多少次，这药膳得文火慢熬，你倒好，火这么旺，是想把我的补药熬成焦炭吗？”宝儿语气严厉，手上动作却轻柔，将锅盖掀开一条缝，查看里面的汤色。

翠儿委屈地扁嘴：“姑娘，是姑爷非要我看着火，他自己说要去院里练剑……”

宝儿动作一顿，猛地回头，正对上文烁倚在门框上含笑的视线。她立刻放下勺子，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探他的额头：“谁准你去练剑了？你那伤口才结痂，若是撕裂了，有你受的！”

文烁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一带，便拉到了自己身前。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练剑，只是活动下筋骨。你方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我都瞧见了，倒比那‘单鞭’的招式还唬人。”

宝儿耳根又热了起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瞪他：“少贫嘴！汤都熬坏了，一会儿喝不到，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无妨。”文烁牵着她往回走，“我让翠儿去库房取了新食材。不过，这汤得你亲手熬，我才喝。”

宝儿一愣：“我？我哪会熬什么药膳？”

“你会。”文烁拉她在石桌旁坐下，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摊开在她面前，“我昨夜写的方子，火候、时辰都标了。你只管照做，保准比翠儿那丫头强。”

宝儿看着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一笔一划，极尽详细。她忽然明白，他哪里是想喝什么汤，分明是想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自己也被他所需。

她心里软成一片，嘴上却仍不饶人：“你倒是会支使人。若熬坏了，你可别嫌难喝。”

“你熬的，毒药我也喝。”文烁笑着，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碎发。

宝儿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油嘴滑舌！等着吧，我这就去给你熬一锅‘十全大补汤’，补得你下不了床，看你还怎么去城南茶楼！”

她转身要走，衣袖却被文烁拉住。

“宝儿。”

“嗯？”

文烁站起身，从身后拿出一朵不知何时摘下的野花，别在她发间。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茶楼，咱们不急。等你能安心让我独自上街溜达了，咱们再去。在那之前，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熬汤、晒太阳。”

宝儿怔怔地看着他，发间的那朵小黄花随着晨风轻颤。她忽然觉得，什么最贵的酒、最好的风景，都比不上此时此刻，这满院晨光，和眼前这个一心只想让她安心的人。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轻声道：“那说好了，你得陪着我。汤熬糊了，你也不许嫌。”

“不嫌。”文烁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这辈子，你的汤，我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