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晨光渐盛,一缕金晖透过纱窗,正巧落在文烁微蹙的眉心上。宝儿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想悄悄起身去拨亮那盏将熄的油灯,谁知刚一挪动,腰间便是一紧。
文烁的手臂像铁箍似的横在她腰间,睡梦中也不忘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含混地嘟囔:“去哪儿……”
宝儿被他这副赖皮模样气笑,伸手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梁:“天亮了,你这伤得换药。再说了,再睡下去,你那答应我的太极拳可就要泡汤了。”
文烁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眼底清明,哪还有半分病容。他望着宝儿近在咫尺的脸,那抹淡青在白日里瞧着更分明,心里一软,低头在她眼下轻轻一吻:“不泡汤。只是这太极拳,我得改个法子打。”
“什么法子?”宝儿疑惑地抬头。
“你且等着。”文烁笑着松开她,撑着身子坐起。他随手扯过外袍披上,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晨风带着院中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宝儿,“过来,我教你。”
宝儿裹着锦被坐起,睡眼惺忪地走到他身后。文烁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摆出一个起手式。
“这叫‘揽雀尾’。”文烁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你瞧,这动作看着软,其实里头含着暗劲。就像你护着我时那样,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心里软和得很。”
宝儿耳根一热,挣开他的手:“谁心里软和了?我那是怕你这粗汉子糟蹋了性命,没人给我挣银钱花。”
“是是是,都听宝儿姑娘的。”文烁也不恼,顺势将她揽回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那这‘单鞭’,可得这么使——”
他带着她的手,虚虚一推。宝儿只觉得他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稳当当的,像是要把这一室的晨光都推到她面前。
“文烁,”宝儿忽然轻声开口,“你以后,别再受伤了。”
文烁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襟,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沉静:“我答应你。只是这世道,难免有磕碰。若真有那一天,宝儿,你得信我,我定会拼了命回来见你。”
宝儿鼻尖一酸,强忍着没回头,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你若敢食言,我就……我就把你藏在床底的酒全倒了,再把你那些宝贝暗器都扔进河里。”
文烁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她的背传来:“那可使不得。那些暗器,可是我用来护着你去喝最贵的酒、看最好的风景的。”
“谁要喝最贵的酒了?”宝儿嘴硬,却忍不住弯了唇角。
“我要给你。”文烁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晨光里,他的眉眼清晰深刻,眼底映着小小的她,“等这伤彻底好了,我带你去城南新开的茶楼。听说那儿的桂花酿,是今年头茬的桂花酿的,甜而不腻,正合你口味。”
宝儿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为了救她,被碎石划出的旧痕。
“好。”她轻声应了,“我等你带我去。”
文烁眸光一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哑了:“不急在这一时。这辈子,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带你去。”
窗外,雀鸟开始啼鸣,一声声清脆,像是催促着这新的一天。宝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什么药酒味儿,什么旧伤疤,都不重要了。
只要这人还在,只要这心跳还响着,这晨光,便永远暖得刚好。1
C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