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在他怀里寻了个最安逸的姿势,鼻尖蹭着他中衣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眼皮渐渐发沉。朦胧间,却觉文烁的胸膛忽然微微一震,紧接着,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贴着她的耳廓响起。1
好甜好暖啊。。。。
她瞬间清醒了几分,仰起脸在黑暗里摸索着去寻他的唇:“怎么了?可是嗓子又痒了?”
文烁忙收了声,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无事,大约是方才在廊下贪凉站得久了,有些气短罢了。”
宝儿却不依,挣扎着从他怀里支起身子,摸索着去够床头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一闪,照亮了她微蹙的眉眼。她凑近细看,果然见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微红,额角竟还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说无事!”宝儿伸手贴上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微烫,她顿时慌了神,“你发热了!是不是旧伤处受了寒气?快让我看看手腕。”
“真不碍事……”文烁想抽回手,却被宝儿一把攥住。她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回枕上,借着微光仔细端详那道旧疤。只见原本浅白的疤痕此刻竟隐隐泛着青紫,周围皮肤也绷得有些紧。
宝儿心头一紧,二话不说掀开薄被下了榻。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顾不上,只匆匆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酒,又拿了一块干净软帕。
回到榻边时,文烁正半撑着身子想起来,见她拿了药酒,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漫上无奈的笑意:“这点小毛病,睡一觉便好了,何必大动干戈。”
“闭嘴,躺好。”宝儿板起小脸,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她拧开药酒瓶盖,清冽辛辣的药味瞬间在帐中散开。她倒了些在掌心搓热,这才轻轻覆上他微烫的手腕,力道极轻地揉按起来。
药酒渗入肌肤,带来一阵刺刺的麻痒。文烁喉结微动,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昏黄的烛光为她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暖边,她抿着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嘶——”药力发作,那道旧伤处泛起一阵酸胀的灼痛,文烁下意识缩了缩手。
“疼了?”宝儿立刻放轻了力道,仰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忍着些,这药酒发散寒气最管用。你平日里在外头拼杀,受了伤也不知爱惜,如今倒学会瞒我了。”
文烁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反手握住她空闲的那只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瞒你什么了?真没想让你担心。只是这身子骨结实得很,过不得今夜便好了。”
“结实?”宝儿轻哼一声,手上却没停,拿过软帕将那处仔细包好,“结实的人也会发热。文烁,你答应过我的,要顾好自己。”
“嗯,答应过。”文烁声音低哑,将她拉到身边坐下,顺势把头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那药味和她身上的甜香都刻进骨子里,“有你在跟前守着,这伤好得能快些。”
宝儿被他蹭得发痒,想躲又舍不得,只能任由他赖着。她拉过被角将两人盖好,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发梢:“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你若真有个闪失,我……我可怎么好。”
这话里带着颤音的尾音,像根细针扎进文烁心口。他猛地抬起头,捧住她的脸,在黑暗中准确寻到她的唇,落下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那吻里没有情欲,只有无尽的安抚与珍重。
一吻毕,两人气息都有些乱。文烁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傻宝儿,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得在你跟前晃悠,烦也烦死你。”
宝儿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谁要你烦了,我要你长命百岁。”
“好,为了你,长命百岁。”文烁笑着应下,将她冰凉的脚丫夹在自己小腿间暖着,拉她躺下,“睡吧,药酒发散了,出些汗便好了。我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宝儿窝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掌心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的焦躁渐渐平息。她悄悄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似乎退了些。
窗外,夜风不知何时停了,连虫鸣也歇了,万籁俱寂中,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偶尔一声满足的轻叹。宝儿闭上眼,唇角还带着方才那个吻的温软,只觉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莫过于此——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只是病中有人疼,寒夜有人暖,岁月漫长,而枕边人始终在侧。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寻了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沉沉睡去。文烁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她的依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寂静的夜里,勾起一个安心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