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睁开眼,正撞进文烁含笑的眸子里。他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她小小的影子,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妥帖地收了进去。她心头一热,忍不住又往他跟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下巴。
“看什么?”文烁低声问,嗓音里带着笑意,手指却不安分地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在指间绕来绕去。
“看你呀。”宝儿理直气壮地回视他,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看你这人,怎么总爱说些让人没法接话的浑话。”
文烁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才道:“句句真心,怎就成了浑话?我方才就想,这日子若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便是让我立刻去当个富贵闲人,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宝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目光却落在了他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心下一疼,伸手轻轻抚上那道痕迹,声音也软了几分:“还疼么?”
文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早不疼了,陈年旧伤罢了。那会儿年轻气盛,与人动了手,没留神划的。”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宝儿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你如今是有媳妇的人了,若是再挂了彩,我可是要心疼的。”
文烁心头一荡,反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那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掌心发麻。“好,听你的。”他凑近她耳畔,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为了你,我也得把自己顾好。”
宝儿缩了缩脖子,却被他顺势揽住了腰,轻轻一带,便跌进了他怀里。她双手抵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以及那平稳的呼吸。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只听着窗外虫鸣渐密,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半晌,文烁才轻轻松开她,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哑声道:“夜深了,风凉,咱们回屋吧。”
宝儿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穿过静谧的回廊。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处,仿佛再也分不开。
回到屋里,文烁将她轻轻放在榻边,自己却没急着起身,而是半跪在她跟前,仰头看着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本就英朗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温柔。
“宝儿。”他唤她,声音低沉而清晰。
“嗯?”
“你方才说,想我。”文烁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灼灼,“那你想的是我哪点?是我想着你时的模样,还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与她呼吸相闻:“还是想我方才抱你、亲你时的样子?”
宝儿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耳根通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瞪着他道:“都想!想你这人,想你的一举一动,想你所有的时候!这下你满意了?”
文烁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反击”。随即,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
“满意,怎会不满意。”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餍足,“宝儿,你知不知道,你这般坦诚,比说任何好听话都让我欢喜。”
宝儿埋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腰,闷声道:“油嘴滑舌……不过,文烁。”
“嗯?”
“我也欢喜。”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欢喜得紧。”
文烁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映得满室暖黄。
良久,文烁才轻轻松开她,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柔声道:“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宝儿乖巧地“嗯”了一声,在他起身去熄灯时,却忽然拉住他的衣袖。文烁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宝儿有些扭捏,眼神飘忽,“你今夜,不许睡得太靠边。”
文烁眼底的笑意更深,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好,不睡边。我守着你。”
说罢,他吹熄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他摸索着躺下,将她揽入怀中。宝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一颗心安定无比。
夜色渐浓,虫鸣渐歇,万籁俱寂中,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夜里,谱写着最寻常也最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