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会做饭的厨娘  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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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暖相心第1部

沈清禾回到府里时,王氏正坐在廊下拣菜,见他脚步比平日轻快,不由放下手里的豆角,笑着迎上去:“老爷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脸上都带着光呢。”

沈清禾屏退左右,凑近了些,将方才在御花园里与皇后娘娘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王氏听得先是睁圆了眼,拣菜的指尖都忘了动,待听到欧阳文烁常去小院看宝儿揉面、还帮着劈柴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的豆角“啪”地掉回筐里:“我就说呢!上月宝儿回来,说有位将军府的公子总坐在石墩上瞧她忙活,也不多话,临走还留了两只野兔,我还当是寻常往来,没成想竟是这般心思!”

她顿了顿,又忙不迭追问:“娘娘当真说宝儿手里的烟火气金贵?还说要等休沐时亲自来提亲?”

沈清禾点头,神色里带着几分释然:“娘娘原话是,文烁在边关见惯生死,厌弃虚礼,就要个能让他踏进家门就闻见饭香的人。他说宝儿调馅时眉眼浸在烟火里,瞧着就心安。这话,怕是连宝儿自己都没察觉呢。”

王氏听着,眼眶竟有些发热,抬手抹了抹眼角,嘴里却嗔怪道:“这丫头,平日里只知闷头在灶边转,倒不知自己这份本分,竟入了皇后娘娘的眼,也焐热了将军公子的心。”她站起身,掸了掸裙角的碎屑,语气笃定起来,“老爷,这事儿不必等明日再探口风了。我这就去寻宝儿——不,明日我便带她进宫谢恩,顺便见见皇后娘娘。欧阳将军家的二小子,那是奔着咱们宝儿的实在劲儿来的,断没有让人家等着的道理。”

沈清禾忙拉住她:“你急什么?娘娘说了,要问过宝儿的意思,不可强求。”

“我知道分寸。”王氏瞪他一眼,眼底却漾着笑,“你当我是去逼她应下?我是去瞧瞧她的意思。那丫头性子执拗,若心里不愿,刀架脖子上也不行;可若她心里有半分松动……你没见她前几日说起那位将军府公子时,眼底那点柔和?还说人家‘北边人念旧,送的野味鲜得很’。我当时还笑她馋,如今想来,怕是早留了意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宝儿拎着个竹篮进来,篮里装着新摘的薄荷,见二老凑在一处低语,不由顿了顿,轻声唤道:“爹,娘,我回来了。方才灶上温着荷叶粥,可是要现在用?”

王氏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去接过竹篮,指尖碰了碰宝儿沾着草屑的手背,柔声道:“回来得正好。你爹刚从宫里回来,带了桩要紧事同咱们说。先进屋,娘给你盛粥去。”

宝儿见他们神色有异,指尖无意识捏紧了篮沿,耳根却先悄悄热了起来。她跟着进了屋,见爹娘都望着她,更觉不自在,低头去理袖口沾的面粉,小声道:“什么事……这么要紧?”

王氏盛了粥放在她面前,挨着她坐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语气是难得的郑重:“宝儿,皇后娘娘今日同你爹说,欧阳将军府的二公子文烁,看上你了。说他喜欢你做的吃食,喜欢你这份烟火气,想求咱们应下这门亲事。”

宝儿的手猛地一颤,碗沿“叮”地轻响一声。她倏地抬头,脸颊“唰”地红透,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下意识去看沈清禾。沈清禾朝她温和地点头,示意王氏所言不虚。

屋里静了片刻,只闻窗外蝉鸣隐隐。宝儿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绞着裙料,半晌才低声道:“他……他怎会……我只会做些粗食,连正经茶盏都端不稳……”

“谁说要你端茶盏了?”王氏忍不住笑,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娘娘说了,人家就爱这份实在。前儿你去送山楂糕,娘娘搭在茶盏边用的那方并蒂莲帕子,不就是你绣的?娘娘说,你心思细,性子韧,对吃食有诚心,文烁那孩子性子冷,正需要你这团烟火气焐着呢。”

宝儿听得怔住,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院角石墩上的身影——青年甲胄未卸,就那么静静坐着,看她揉面、调馅,夕阳落在他眉宇间,竟也柔和了几分。他临走时劈的那捆柴,她用了好些日子,劈口平整,码得整整齐齐。她当时只当是位体恤下人的贵人,没想……竟是这般心思。

“那……他可知……”宝儿声音细如蚊蚋,头垂得更低,“我连《女诫》都背不熟……”

沈清禾终于笑了,温声道:“娘娘说了,不考你《女诫》,就考你那碗荷叶粥、那碟饺子。文烁说,你低头调馅时,眉眼都浸在烟火里,瞧着就让人心安。宝儿,你自个儿说说,你愿不愿见见他?若不愿,爹娘绝不勉强,咱们回禀娘娘,就说你只想守着灶膛过日子。”

宝儿耳根的红已漫到了脖颈,她盯着碗里碧绿的荷叶粥,仿佛能从那清清淡淡的香气里,看见那人坐在石墩上、安静看她忙碌的模样。灶膛里的火“呼”地窜高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她抿了抿唇,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碗壁,半晌,才极轻地、却清晰地应了一声:

“……我愿意见见他。”

王氏与沈清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明日娘就带你进宫,先谢过皇后娘娘的抬爱。至于将军府的公子……娘瞧着,这两孩子,原就是该凑在一处的。”

窗外风过,檐下风铃轻响。宝儿低头喝了一口粥,清甜温润,竟真的,在舌尖泛起了一丝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