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清晨，太极殿。

独孤宁瑶正在书案前写《轮回妃》下册的开篇，春兰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晋阳公主那边来人了，说公主昨夜发热，咳了半宿，今早烧还没退！”

独孤宁瑶手中的笔“啪”地落在纸上。她霍然起身：“去太医院传话，让李院判立刻去明达寝殿候着。本宫随后就到。”

她快步走进内殿，阖目沉入空间，在百亩药田里采了几株九转还魂草的嫩叶、一朵千年灵芝的边角，又取了一壶灵泉水，用玉盒玉壶装好。出空间时，前后不过片刻。

赶到明达寝殿时，李院判已经在了。十一岁的小姑娘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额上敷着湿帕子，呼吸又急又浅。乳母在一旁抹眼泪，见独孤宁瑶进来，慌忙跪下行礼。

“起来。”独孤宁瑶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探了探明达的额头，烫得吓人。她转头看向李院判：“脉案怎么说？”

李院判面色凝重：“公主先天不足，肺气虚弱，此次风寒入里，来势汹汹。臣已开了退热方子，只是……公主底子太薄，怕一时半刻退不下来。”

独孤宁瑶从袖中取出玉盒，打开，九转还魂草的嫩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李院判瞳孔一缩：“娘娘，这是……”

“故人留给我的灵药。”独孤宁瑶将嫩叶递给李院判，“加进方子里，煎浓些。灵芝片也放进去。用灵泉水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

李院判接过玉盒，手微微发颤。他虽不认得九转还魂草，但一闻那股清冽的灵气便知绝非凡品，连忙亲自去煎药。

独孤宁瑶守在床前，握住明达滚烫的小手。明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漂亮姐姐……我难受……”

“姐姐在。”独孤宁瑶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喝了药就好了。凹子最乖了。”

明达乖乖点头，又昏昏沉沉闭上眼。

药煎好端来时，独孤宁瑶亲自一勺一勺喂她喝下。说来也奇，药入喉不过一刻钟，明达额上的热度便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李院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一个时辰后，明达的烧终于退了。她沉沉睡去，小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独孤宁瑶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剩下的药和玉盒留给乳母，仔细吩咐了服药的时辰，才起身离去。

回到太极殿，她站在殿门前，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春兰赶紧扶住她：“娘娘！您怎么了？”

“没事……”独孤宁瑶按了按额角，“许是方才走急了。”

春兰扶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娘娘……您这个月的小日子，是不是迟了？”

独孤宁瑶一愣。

她仔细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的月事确实已经迟了半月有余。她心口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去请李院判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请他诊个脉。”

李院判刚回到太医院又被叫回太极殿，诊脉诊得额头冒汗，好半晌才收回手，扑通跪下，声音都在抖：“娘娘……娘娘脉象滑而有力，尺部尤显……是……是喜脉！”

春兰“啊”地叫出声来，被独孤宁瑶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独孤宁瑶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很稳：“多久了？”

“约莫半月。”

半月。她算了算日子——圆房之后，大概第二次或第三次同房时便有了。

“先不要声张。”她看着李院判，“等本宫与陛下商议后再定。”

李院判磕头退下。春兰憋了一肚子话，憋得脸通红，最终只憋出一句：“娘娘！陛下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独孤宁瑶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轻轻覆上去。十五岁的身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她和李世民的孩子。

她弯起嘴角，又迅速压住，起身道：“陪本宫进空间看看。桃子该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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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空间里，百亩桃林灿若云霞。

粉白的桃花已经落尽，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桃子——白里透红，拳头大小，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独孤宁瑶走进去时，桃子已经自动采摘完毕，整整齐齐码在竹筐里，一共八千个。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果肉入口即化，汁水甘甜清冽，灵气在唇齿间流转。她眼睛一亮：“这桃子比外面卖的好吃十倍。而且灵气充足，孕妇吃了最补。”

她心念一动，将其中六个桃子用玉盒仔细装好。两个给明达，两个给高阳，两个给长乐公主。

剩下的七千九百九十四个，她准备全部送去希望书坊和皇家书坊售卖。但怎么卖，她有想法。

她提笔写了一张告示交给春兰：

“灵桃出售告示——今有灵桃一批，来自故人药庄，食之补气养血、安胎养神。优先售予：一、表姐妹成婚已育者；二、有孕在身者；三、家中有婴孩者。以上三类每人限购两颗。其余人等，待以上售完后再行开放。每日限售两千颗，售完为止。”

春兰看着告示，一头雾水：“娘娘，这……为什么要先卖给表姐妹和有孕的？”

“你不懂。”独孤宁瑶摆摆手，“按我说的送去书坊，让孙娘子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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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希望书坊和皇家书坊门口同时贴出灵桃告示。

“灵桃？什么东西？”

“没听说过……但是写得好神奇！补气养血安胎养神？”

“优先卖给有孕的？这倒是稀奇……别家卖东西恨不得人人来买，这家居然挑人？”

“你管他呢！我娘子怀着孕呢！赶紧排队去！”

告示贴出不过半个时辰，书坊门口便排起了长队——清一色是扶着妻子的丈夫、挺着肚子的孕妇、抱着婴孩的妇人。有表姐妹同行而来的，手挽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茶楼里议论纷纷：“你说这陈思思卖桃子就卖桃子，怎么还分三六九等？”

“你没看告示上写的吗——表姐妹成婚生孩子的，还有在孕中的，优先买。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这桃子是给最需要的人吃的！”

“我尝了一个……妈呀，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而且吃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我媳妇说肚子里的娃都动得欢了！”

“真的假的？那我也去排！我表妹刚怀上！”

消息传开后，长安城中有孕在身的妇人几乎人手一个灵桃。有人吃完后胎动明显安稳了，有人产后虚弱吃了一个月子里便恢复如常。太医院李院判得知此事，亲自买了一个回去研究，研究完后叹为观止：“此桃含有极充沛的滋养之气，对孕妇和胎儿的补益远胜寻常药石。娘娘这位故人……莫非是神仙？”

而太极殿中，独孤宁瑶正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个玉盒，里面放着两个最大的灵桃。李世民刚下朝回来，走进殿内便看见她对着桃子发呆。

“夫人今日怎么对着桃子发愣？”他在她身边坐下。

独孤宁瑶转头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忽然从袖中抽出李院判的脉案递过去：“陛下自己看。”

李世民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定在那行字上——“喜脉，约半月。”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脉案，霍然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独孤宁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外曾孙，你要当爹了。”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她连人带桃子一起揽进怀里，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朕……朕知道。”

“你知道？”

“朕今早批折子时便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原来是这件事。”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忽然又问：“你……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朕让太医院的人住到太极殿来……”

“陛下冷静。”独孤宁瑶按住他的手，“我才半个月，又不是马上就要生。”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重新坐好，握着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那灵桃——你吃了没有？”

“吃了两个。”

“那朕放心了。”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夫人，这件事暂时先不对外说。等胎象稳了再宣。”

独孤宁瑶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明达那边，她的身子我还是要继续盯着。”

“你怀着身子还去管兕子……”

“我身子好得很。”独孤宁瑶拍了拍他的手，“你别忘了，我有灵泉空间。有它在，我比谁都结实。”

李世民看着她笃定的眉眼，终于放松下来，弯起嘴角：“好。那朕就等着夫人给朕生个小外曾孙。”

独孤宁瑶瞪了他一眼：“什么外曾孙！是我的孩子！”

“是是是，朕说错了。”李世民笑着将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望着窗外的暮色，眼底盛满了光，“朕是外曾孙，你是姨祖母。咱们的孩子……辈分确实不好算。”

独孤宁瑶“扑哧”一声笑出来，靠在他怀里，拿起一个灵桃咬了一口，含糊道：“那就别算了。反正生下来，管你叫爹，管我叫娘。其他的……爱谁谁。”

窗外玉兰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太极殿的灯火温暖而明亮。长安城中，无数人正为那八千个灵桃争相排队，而太极殿深处，一个十五岁的皇贵妃正靠在帝王的肩头，啃着桃子，盘算着明天给明达送两个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弯起嘴角，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小家伙，你来得正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