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清晨，太极殿内。

独孤宁瑶正伏案写《甄嬛传》第四十五回，春兰急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娘娘！出事了！”

独孤宁瑶笔尖不停：“说。”

“宫外传开了流言——说皇贵妃娘娘就是陈思思，说她写《武媚娘传奇》和《李治与武媚娘》是为了影射太子与武才人私通，说她借话本子秽乱宫闱，还说娘娘……”春兰声音越来越小，“说娘娘是妖孽，附身杨妃娘娘之体，蛊惑陛下……”

独孤宁瑶笔尖一顿，抬起眼：“谁传的？”

“不知道……外面铺天盖地都在传，连朝中都有大臣上折子，说请陛下彻查陈思思的身份……”

独孤宁瑶放下笔，神色平静。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陈思思写了那么多敏感的内容，武媚娘又是当事人，怎么可能不反击？只是她没想到，武媚娘的手段来得这么快、这么狠。不针对书坊，不针对陈思思，直接指向“皇贵妃就是陈思思”这个最致命的事实。

“你下去吧。”独孤宁瑶起身，走到窗边，“本宫自有分寸。”

春兰退下后，独孤宁瑶阖目沉入灵泉空间。

她原本打算躲进去静一静，可一踏入空间，整个人愣住了——

白雾翻涌间，灵泉上方悬浮着一团金色光球，光芒柔和却耀眼。光球缓缓旋转，一道空灵的、仿佛从极远之处传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宿主灵魂绑定对象——李世民。因情感羁绊已达圆满，灵泉空间自动升级，永久绑定李世民为共享宿主。李世民可自由出入空间，可使用空间一切资源，可与宿主共享意识联通。”

独孤宁瑶瞪大了眼：“等……等等！我没同意！”

光球不为所动，继续报：

“空间升级完成。新增区域：百亩桃林（一年三熟，自动种植养护）、百亩田地（四季作物自动轮种收割）、百亩药田（珍稀药材自动培育采收）。灵泉面积扩大十倍，灵气浓度翻倍。新增功能：空间与宿主、共享宿主之间，可瞬间传讯，不受距离限制。”

光球说完，“啪”地碎成万千光点，融入了空间各处。

独孤宁瑶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凭空出现的一大片桃林——桃树成行，花开如云，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旁边是望不到边的田地，稻浪翻滚，药田里灵芝、人参、何首乌整整齐齐。

“……这是要让我在大唐当农场主吗？”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感知到空间“边界”多了一个新的气息——熟悉的、沉稳的、带着龙涎香的。是李世民。他能感知到空间的存在了，只是还没进来。

独孤宁瑶揉了揉额角，闪身出了空间。

---

午后，御花园。

独孤宁瑶心绪烦乱，带着春兰在园中散步。她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想武媚娘的反击和空间绑定李世民的事——两件事加在一起，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走到一处假山旁，忽然听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她循声望去，花丛后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蹲在地上逗一只蝴蝶，约莫四五岁，粉雕玉琢，穿一身鹅黄小衫，梳着双丫髻，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圆溜溜亮晶晶。

独孤宁瑶脚步一顿。

她认得这孩子——明达，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封号晋阳公主，乳名兕子。今年不过四岁，生母是已故的长孙皇后，李世民对她疼到骨子里，几乎是亲自带在身边养大的。

小明达追蝴蝶追得欢，没看见有人走近，一个踉跄绊在石头上，小小的身子往前扑去——

“小心！”独孤宁瑶下意识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软绵绵的小身子撞进她臂弯，奶香扑鼻，温热的小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襟。独孤宁瑶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仰头望她的小丫头，心口猛地一软——那一瞬间她忘了身份、忘了辈分、忘了所有算计和烦恼，只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世上最可爱的一团棉花糖。

小明达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你是谁呀？你好漂亮呀！”

独孤宁瑶被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夸奖砸中了心窝，差点当场沦陷。她抱着小明达，手臂轻轻收紧，嘴里却忽然意识到——她是以皇贵妃的身份出来的，这孩子是长孙皇后的女儿，论辈分她该是她“外曾祖母”辈的，这样抱着是不是太……

她耳根一热，慌慌张张地把小明达轻轻放在地上，退开半步，转头假装去看旁边的一丛牡丹花，声音故作镇定：“……这花开得真好。”

小明达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她，奶声奶气：“漂亮姐姐，你怎么不抱我啦？”

独孤宁瑶身子一僵，脸更烫了：“本……本宫只是路过，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可是你刚才抱我抱得好紧呀。”小明达走过去，伸出小手拽住她的裙摆，仰着圆脸笑嘻嘻，“漂亮姐姐香香的，我要姐姐抱！”

独孤宁瑶心跳如擂鼓——她堂堂历史学霸，写过几百万字话本子的陈思思，居然被一个四岁小丫头撩得手足无措。她垂眼看着小明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手指微微动了动，又强行收住，硬生生把视线转向那丛牡丹：“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

而她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的回廊拐角处，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李世民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自家十五岁的皇贵妃娘娘慌张地放下女儿、假装看花、耳根通红、偏偏又被女儿拽着裙摆走不掉——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迈步走了出来。

“兕子。”

小明达回头看见父皇，欢呼一声松开独孤宁瑶的裙摆扑过去：“父皇！漂亮姐姐抱我！”

李世民弯腰将女儿抱起来，目光却落在独孤宁瑶身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哦？她抱你了？”

“抱啦！抱得紧紧的！”小明达比划着，“就这样——这样！”她努力张开小胳膊模拟刚才被抱的姿势，小脸认真。

独孤宁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垂着眼低声道：“臣妾……方才怕小殿下摔倒，失礼了。”

李世民抱着明达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朕在背后看了很久。你抱她的样子……很好看。”

独孤宁瑶瞪了他一眼。李世民笑意更深。

小明达搂着父皇的脖子，忽然低头对独孤宁瑶伸出小手：“漂亮姐姐，明天还来抱我好不好？”

独孤宁瑶看着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又看了一眼李世民眼底温柔的光，终于没绷住，唇角弯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握住小明达的手指尖：“……好。”

小明达立刻“咯咯”笑起来，在父皇怀里扭来扭去：“父皇父皇！漂亮姐姐答应啦！”

李世民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抬眸看向独孤宁瑶，目光深邃而温柔。

御花园中，春风拂过，牡丹花丛摇曳生姿。独孤宁瑶站在花前，牵着小明达的小手，抬眸对上李世民含笑的眼，忽然觉得——武媚娘的反击、空间的绑定、满城的风言风语，都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陛下，”她轻声道，“你女儿……比你可爱多了。”

李世民挑了挑眉：“朕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独孤宁瑶松开小明达的手，转身往太极殿方向走去，背影带风，但耳根还是红的。

李世民抱着女儿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得飞快、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低低笑出声来。小明达仰头：“父皇笑什么？”

“笑你漂亮姐姐，”李世民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她害羞了。”

小明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追问：“那她明天还来抱我吗？”

“会来的。”李世民望向太极殿方向，目光温柔，“她舍不得你。”

而太极殿中，独孤宁瑶闩好殿门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小声嘟囔：“四岁……四岁的小丫头就把我拿捏了……陈思思你丢不丢人……”

可她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翻开《甄嬛传》书稿，提起笔，却在空白处悄悄画了一只小团子，旁边写了四个小字：兕子可爱。

然后她抬头，感知到空间里那个属于李世民的气息——温暖、沉稳、如影随形。她心念一动，将一道意念送入空间：

“外曾孙，你女儿归我了。明天我带她来种桃树。”

太极殿另一头，正在批折子的李世民忽然笔尖一顿，脑中清晰地响起她的声音。他放下朱笔，闭了闭眼，嘴角弯起。

然后他也以意念回应了一句：

“好。朕陪你们一起种。”

殿外的玉兰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满树洁白如雪。而灵泉空间里，那一大片桃林正开得灿若云霞，仿佛在等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