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甘露殿内。
杨妃闩好殿门,沉入灵泉空间。白雾翻涌间,十五岁的独孤宁瑶从白玉床上坐起,赤足走到三层小楼前,目光扫过琉璃柜中的标签,停在了两个名字上。
《武媚娘传奇》——旁边注着:全九十六集,从武府千金到大周女帝。
《李治与武媚娘》——旁边注着:感业寺重逢,昭仪之路,后宫沉浮。
独孤宁瑶盯着那两行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作为历史学霸,太清楚武媚娘的身份了——如今武媚娘正是李世民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才人,人称“武才人”,尚未得宠,默默无闻。可她知道,再过些年,这位武才人会被送入感业寺为尼,然后被太子李治接回宫中,封昭仪、立皇后,最后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而《李治与武媚娘》那本,写的是太子李治与武媚娘之间的私情——从感业寺重逢到还俗入宫,每一段都真实得令人心惊。
“写出来怕是要捅破天。”独孤宁瑶笑了笑,伸手将两摞书稿取出,“但……越炸越好。”
她坐到竹屋书案前,提笔蘸墨,将两部书转译成这个时代的文字,封面上一笔一划写下——
《武媚娘传奇》 全九十六回,陈思思著。
《李治与武媚娘》 全六十回,陈思思著。
写完之后,她抱着书稿出了空间,以杨妃的身份传话给春兰:“去希望书坊传话,让孙娘子今日来取新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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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希望书坊后院。
十五岁的独孤宁瑶将两摞书稿推到孙娘子面前,孙娘子翻开《武媚娘传奇》第一页,只看了两行便脸色骤变:“武……武才人?!东家!武才人是宫里的娘娘啊!您写她……”
“写她怎么了?”独孤宁瑶端起茶盏,神色淡定,“话本子而已,又没指名道姓说是当今的武才人。写的是前朝的事,你慌什么。”
孙娘子咽了口唾沫,又翻开《李治与武媚娘》,扫到“太子感业寺重逢武媚娘”那一段,差点当场跪下去:“东家!这……这写太子和武才人的私情?!这要是传出去,东宫那边……”
“就是要传出去。”独孤宁瑶放下茶盏,冲她眨了眨眼,“越多人看越好。放心,出了事我兜着。”
孙娘子抱着两摞书稿,手抖得像筛糠,但还是咬着牙安排下去了。
十日后,长安城彻底炸了。
《武媚娘传奇》与《李治与武媚娘》同步上市,一时间全城轰动。原因无他——书里的“武媚娘”赫然就是如今住在宫里的那位武才人。虽然书上写着“前朝故事”“纯属虚构”,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谁。
“天哪天哪!陈思思居然敢写武才人!武才人可是陛下后宫的人!”
“你看了《李治与武媚娘》那本了吗?!里面写太子和武才人……我的天,我都不敢念出来!”
“感业寺?!武才人还去过感业寺?!她不是在宫里好好的吗?”
“你这就不懂了!书里写武才人先是被陛下……后来才入的感业寺,然后太子去进香,两人重逢……妈呀这要是真的,太子和武才人岂不是……”
“嘘——!你不要命了!”
各大茶楼里,说书先生翻开《武媚娘传奇》第一回:“武府千金年十四,入宫为太宗才人……”满堂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宗才人?!那不就是……陛下?!”
“所以武才人先是陛下的才人,后来才跟了太子?!陈思思写的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别吵别吵!继续听!后面还有感业寺呢!”
说到感业寺那段时,有姑娘直接哭了出来:“武媚娘在寺里青灯古佛,心里还念着太子……呜呜呜太苦了!”
说到李治与武媚娘重逢时,满堂客人一边脸红一边拍桌:“太甜了!这也太好嗑了!”
而《李治与武媚娘》那本更是在年轻女子中疯传,但凡读过的人,个个面红耳赤却又欲罢不能。有人将书中太子与武媚娘的对话抄下来传阅,有人说“陈思思怎么连东宫的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东宫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太子李治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两本书——《武媚娘传奇》和《李治与武媚娘》,面色铁青,耳根却是红的。
“殿下,这书……”小李子缩着脖子。
“查!”李治拍案而起,声音发颤,“给本宫查这个陈思思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感业寺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翻开《李治与武媚娘》第二十三回,看到那句“太子于佛堂外抬眸,见台阶下青衫女子仰面望来,四目相对,恍如隔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写得太真了。”
小李子试探着问:“那殿下,查陈思思的事……”
“查!”李治把书合上,深吸一口气,“还有——给本宫弄一套《武媚娘传奇》完整版来。要快。”
与此同时,后宫某处偏殿。
武媚娘坐在窗前,手中捧着《武媚娘传奇》,指尖微微发白。她翻到自己“入宫为太宗才人”那一段,又翻到“感业寺青灯古佛”那一章,忽然合上书,闭了闭眼。
她如今在李世民的后宫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才人,不得宠,无人问津。可这本书把她的一生写得清清楚楚——从入宫、到感业寺、到被太子接回、到封昭仪……每一步都仿佛已成定局。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目光幽深:“陈思思……你写我的命,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这本书一出,她和太子的私情便被摊在了阳光下。而李世民,那位大唐天子,此刻多半也看到了。
武媚娘低头看着手中的书,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甘露殿中,杨妃正窝在软榻上翻着刚送来的样书,嘴角翘得老高。春兰在旁急得跺脚:“娘娘!这书写的是武才人和太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杨妃翻了一页,慢悠悠道:“写得好为什么不能笑?”
“可武才人是陛下的妃子啊!您写她跟太子……”
“嘘。”杨妃竖起一根手指,眨了眨眼,“陈思思写的,关我杨妃什么事?”
春兰噎住了。
杨妃放下书,望向殿外那棵新栽的玉兰树——花苞比前几日又大了些,隐隐能看见花瓣尖端透出一点白玉色。她轻声自语:“等花开的时候,长安城应该更热闹吧。”
而太极殿中,李世民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王德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托盘进来:“陛下,东市希望书坊新出了两本书……奴才听闻满城都在议论,想着陛下或许想看……”
李世民抬眼:“什么书?”
王德将两本书放在案上。李世民翻开第一本《武媚娘传奇》,看到“太宗才人”四个字时,眉头微微一挑。他往下翻了几页,神色不变。
然后他翻开第二本《李治与武媚娘》,看到“太子感业寺重逢”那一段时,握着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殿中寂静无声。
良久,李世民合上书,抬眼看向王德,声音平静:“这两本书,谁写的?”
“回陛下,还是那位陈思思。”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淡,极轻,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将两本书推到一边,淡淡道:“挺好。让她继续写。”
王德愣住了:“陛下……不追究?”
“追究什么?”李世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御花园的方向,“武媚娘是朕的才人,李治是朕的儿子。书里写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甘露殿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等朕确认了再说。”
王德一头雾水,但他看见陛下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而李世民站在窗前,望着御花园深处那棵新栽的玉兰树,指尖轻轻叩着窗棂,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陈思思……独孤宁瑶……你写书就写书,怎么把朕的才人和儿子也写进去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纵容的光。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