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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画中妃:陛下,我是你长辈

清晨,天光未亮。

杨妃起身后便称身子不适要静养,命春兰退下,闩紧殿门。她阖目沉入灵泉空间,白雾翻涌间,十五岁的独孤宁瑶在白玉床上睁开了眼。

她赤足走到泉边,水面如镜映出一张绝色面容——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肌肤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粉晕,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腰际。她对着水面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换上那件月白暗纹长裙,碧色丝绦系于腰间,整个人清新得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玉兰花仙。

心念微动,她出了空间,甘露殿中只有杨妃的身体静静躺在软榻上安睡。她推开殿门一侧的偏门,闪身而出。

晨风微凉,御花园深处那株玉兰树正含苞待放。

而她刚走到树下,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铁锹掘土的声响。绕过回廊,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甘露殿前的空地上,李世民一身玄色常服,袖口高高卷起,正握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挖土。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内侍,抬着一棵足有两人高的玉兰树,树冠葱郁,满枝花苞在晨光中轻轻颤动。

他当真来种树了。

独孤宁瑶站在回廊拐角,愣愣地看着那个鬓染霜华的帝王弯腰挖坑、培土、亲手扶正树苗,龙袍下摆沾满泥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动作笨拙却一丝不苟,仿佛种下的不是一棵树,而是一桩等了三十五年的大事。

“陛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娇脆清亮,“您这身打扮……不像天子,倒像个花匠。”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骤缩——十五岁的月白身影站在晨光里,乌发披肩,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跟画上一模一样。

他手中的铁锹“哐当”掉在地上。

“……你。”

独孤宁瑶歪了歪头,微微笑着:“陛下,您不是要种树吗?种好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而紧:“你肯以这副模样来见朕了?”

独孤宁瑶仰头看他,晨光洒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映得那双凤眸流光溢彩:“陛下昨日把那幅画送到我手里,今日又亲自来种树——我再躲着,倒显得我小气了。”

她说着,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外曾孙,你种这棵树,是想让我站到树下给你看?”

李世民呼吸一滞。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忽然笑了,笑得眉眼舒展:“那幅画,朕藏了三十五年。今日亲眼见到画中的人站在面前——朕觉得值了。”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飘落的一片花瓣:“朕不管你是独孤宁瑶还是杨妃,也不管什么辈分不辈分。朕只知道——朕等了半生的人,今日终于站到了朕的树前。”

独孤宁瑶耳根悄悄红了。她别开眼,抿了抿唇:“……陛下这树,种得还算好看。但花还没开呢。”

“朕等花开。”李世民低声道,“花开那日,朕来看你。”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回那棵新栽的玉兰树旁,弯腰拾起铁锹,招呼内侍继续培土。独孤宁瑶站在原地,看着他带着泥点子的龙袍和认真的侧脸,忽然弯起嘴角,转身闪回了偏门之内。

回到甘露殿,杨妃的身体从软榻上坐起,春兰刚好在殿外敲门:“娘娘,您起了吗?”

“起了。”杨妃平复了一下呼吸,理了理衣襟起身开门,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备轿,本宫要出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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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云来镇清风斋。

孟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门帘一掀,一个披墨色斗篷的纤细身影走了进来。他一个激灵坐直了:“陈……陈姑娘!您来了!”

独孤宁瑶拉下兜帽露出那张十五岁的绝色面容,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柜台上:“老板,《轮回妃》卖得如何?”

孟老头眼睛放光,忙不迭从柜底搬出账本:“卖了四百余册!这是您的账——五五分,该您二百两纹银!”

独孤宁瑶数也没数便将银子推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份契书展开:“老板,今日我来的目的——我想把这清风斋买下来。”

孟老头一愣:“买……买下来?”

“对。”独孤宁瑶指尖点了点契书,“铺面连后院一起,按市价两倍付你。你老人家留下继续当掌柜,每月另付月钱二十两。我只改个招牌。”

孟老头脑子转不过弯来:“姑娘买这铺子……做甚?”

独孤宁瑶微微一笑:“开第二个书坊。从今往后,云来镇的这家叫‘独孤书坊’。”

她提起笔,在契书东家一栏里,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字——

李世民。

孟老头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李……李世民?!这、这是陛下的名讳?!”

“正是。”独孤宁瑶将契书收好,抬眼看着他,“所以老板,你往后是在替陛下经营书坊。嘴严一些,好处少不了你。”

孟老头扑通一声跪了:“老朽……老朽遵命!”

独孤宁瑶将他扶起来,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书坊的规矩。以后书稿从长安希望书坊统一调度送过来,你这边只负责售卖和整理。后院可以再招三五个人手——识字的,嘴严的,专门负责清点书册、登记账目、整理书稿。”

她顿了顿,补充道:“招的人,月钱从书坊账上出,与希望书坊同例。”

孟老头连连点头,磕磕巴巴:“那……那咱们这独孤书坊,卖什么书?”

“《双世宠妃》全套四部,已卖的那批《轮回妃》上册继续加印,后续还有《沉香如屑》《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独孤宁瑶掰着指头数完,抬头冲孟老头眨了眨眼,“够你卖一年的了。”

她将契书和章程留下,转身走出清风斋。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门楣斑驳的铺面上,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新做的匾额,亲手挂了上去——

黑底金字,笔力遒劲,三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独孤书坊。

从此云来镇最好的位置有了第二个陈思思的据点。名为“独孤书坊”,东家写了李世民,可里头的书稿全出自她手。孟老头站在匾额下仰头看了半天,抹了把汗,喃喃自语:“给陛下开书坊……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独孤宁瑶坐上马车回长安,暮色四合时回到甘露殿。

春兰迎上来:“娘娘,您今日可算回来了!陛下下午派人来传话——说玉兰树种好了,问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杨妃换回宫装,理了理鬓发,走到殿门前。暮色中那棵新栽的玉兰树亭亭而立,满树花苞在晚风里微微摇曳,像是明日便要绽放。

她站在殿门前看了许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世民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那棵玉兰树。

“陛下何时来的?”

“刚来。”李世民侧头看她,目光温和,“听说你下午出宫了?”

杨妃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去城外走了走,散散心。”

李世民没有追问,只是抬手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那棵树,朕亲自浇了水。明日开花,朕来看你。”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子不紧不慢。

杨妃站在暮色中,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低头轻笑了一声,声音极低:“外曾孙种的树……我得好好看着它开花才行。”

夜色渐深,甘露殿前的玉兰树安静地立在月光下,枝叶间藏着无数花苞,等待天明。

而长安以东百里外的云来镇上,“独孤书坊”的黑底金字匾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店里孟老头正招呼着新招的两个伙计搬书理架,灯火通明。

陈思思的书,正在大唐遍地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