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翌日清晨，杨妃照例去立政殿向长孙皇后请安。退出来后刚走到回廊拐角，便见李世民身边的大太监王德捧着一本书匆匆走来。

“杨妃娘娘留步！”王德躬身行礼，“陛下口谕：昨夜得了一本奇书，想问问娘娘可曾看过？”

杨妃脚步一顿，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书？”

王德双手奉上——封皮素净，上书《双世宠妃》，作者陈思思。

杨妃接过，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陛下看了？”

“陛下昨夜批完折子随手翻阅，原只当寻常话本解闷，哪知一看便到了三更。”王德压低声音，神情微妙，“今早陛下上朝前特意吩咐奴才，说此书文风清奇、世情别致，问后宫诸位娘娘可有议论。奴才想着娘娘平日最爱读书，便先来问问娘娘。”

杨妃垂眼翻了两页，嘴角差点没绷住——正是自己写的，一个字没改。

她将书合上，神色淡然：“臣妾尚未读过，不过既然陛下说好，想必确有独到之处。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臣妾今日便寻一本来看。”

王德应声退下。

杨妃捏着那本书站在原地，晨光洒在她绯红的宫装上，她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李世民看完了？还看了整整一夜？那个批奏折批到半夜、天不亮就上朝的帝王，居然熬夜看她写的甜宠小说？

她深吸一口气，将书塞进袖中，转身回了甘露殿。

殿门关上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低低笑出声来。

“他熬夜看我的书……他居然熬夜看我的书。”

春兰在外头敲门：“娘娘？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杨妃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向内殿，“本宫要歇个午觉，谁都不许打扰。”

她闩好门，阖目沉入灵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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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白雾翻涌，灵气浓郁得近乎实体。

独孤宁瑶睁开眼，从白玉床上坐起，然后愣住了。

原本只有一间竹屋、一方泉眼、一畦药圃的空间，此刻竟扩大了三倍不止。竹屋旁凭空多出一座三层小楼，楼内灯火通明。她赤脚跑过去推开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一楼，整面墙的木质书架上摆满了书册，分门别类：养生、医理、水利、兵法、农桑、天文、地理……每一本都用这个时代的文字写成，墨迹未干，仿佛刚有人誊抄上去。

二楼，一排排琉璃柜中陈列着古怪的物件——方方正正的“手机”、薄如蝉翼的“电脑”、还有一个个标着名字的小盒子，写着《甄嬛传》《琅琊榜》《知否》《庆余年》《仙剑奇侠传》……旁边甚至有一排小字：“内含无线网络，可连接此间一切设备。”

三楼，则是满墙的卷轴，打开一卷，画中人物竟会自己动起来——唱曲的、跳舞的、演故事的，栩栩如生，音容宛在。每一卷卷轴旁都附着详细文字说明，标注着“短剧”“动漫”“综艺”等字样。

独孤宁瑶站在三楼窗前，看着空间里新生的这一方天地，久久无言。

“这也……太作弊了。”她喃喃。

有了这些，她可以写出任何时代的书。养生书能给李世民调理身体，医书能救死扶伤，水利军事农桑之书更是治国利器。而楼上那些“电视剧”和“小说”，她只需誊抄转述，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现代人喜闻乐见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子：“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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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长安东市，希望书坊后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独孤宁瑶顶着十五岁的容貌，墨色斗篷遮面，坐在书坊二楼的账房里。面前一字排开十五个年轻女子，全是孙娘子精挑细选出来的——识字、手快、嘴严、身世清白。

“规矩我只说一遍。”独孤宁瑶声音清冷，“每月月钱五两银子，管吃管住。每日抄书四个时辰，不准外传半个字。抄完的书交由孙娘子统一保管，谁泄露了书坊机密，休怪我不留情面。”

十五个抄书娘子齐声应诺。

独孤宁瑶将两叠厚厚的书稿推到桌案上：“第一叠，《双世宠妃》第二季，共三十回，三人分抄，十日内完成。第二叠，《沉香如屑》完整稿，共五十回，十二人分抄，半月内完成。抄完后校订三遍，错一处扣一月月钱。”

书稿封皮上写着“陈思思著”四个字，墨迹犹新。

众人领了书稿各自散去。孙娘子送走她们，回来时满脸堆笑：“东家，这两部书……跟第一本一样好看？”

“只会更好看。”独孤宁瑶端起茶盏，“对了，还有一事。”

她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孙娘子，你替我跑一趟，去城外寻独孤家的后人。不论旁支远亲、贫富贵贱，只要姓独孤，愿意来书坊帮忙的，都请来。工钱照付，若有读书识字的，另有重用。”

孙娘子一愣：“东家与独孤家有旧？”

“有。”独孤宁瑶望着窗外的长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很旧的旧。”

孙娘子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账房里安静下来。独孤宁瑶重新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她要趁热打铁，把《双世宠妃》第一季整理成完整书稿，加印开卖。

第一季共二十回，她昨夜在空间里已经全部写完，只差最后校订。她凝神聚气，笔走龙蛇，整整两个时辰，二十回书稿一字不落地誊抄完毕。

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明天，希望书坊正式开始卖《双世宠妃》第一季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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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长安城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零散几回的“试读本”只是在士人圈子里小范围流传，那么这次二十回全集付梓出售，便是真正引爆了全城。

东市希望书坊门前，从早到晚排着三里长队，男女老少，僧道妇孺，人人伸着脖子等开门。书坊每日限量卖出三百本，不到半个时辰便抢购一空，坊外黄牛将书价炒到原价五倍，依旧供不应求。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放弃了几百年的老段子，全改说《双世宠妃》：说到曲小檀被墨连城误会，满堂客人捶胸顿足；说到两人终于相认，一群大老爷们拍桌叫好，眼眶通红。

“这陈思思到底何方神圣！她怎能把女儿家的心思写得这般透彻？”

“就是！那墨连城明明心里有人却嘴硬，跟我们家那口子一模一样！”

“嗐，你们不懂！这叫‘甜宠’！陈姑娘说了，这书就是让人看着高兴的！”

长安城西市的一家酒楼里，几个官家小姐包了雅间，人手一本《双世宠妃》，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呜呜呜，墨连城太好了……”

“我要嫁就嫁这样的……”

“你做梦吧！人家心里只有曲小檀！”

角落桌上，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将书轻轻合上，若有所思。他眉眼清俊，举止文雅，只是衣袍洗得发白，袖口微微磨破。邻座的同伴推他：“独孤兄，发什么呆呢？这书好看不？”

青年回过神，微微一笑：“好看。只是我更好奇——这陈思思，为何姓陈？”

他的目光透过窗，望向东市希望书坊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他叫独孤彦，是独孤信的远房曾孙，家道中落，流落长安，靠代人写信抄书为生。而就在今日清晨，一位自称“孙娘子”的中年妇人找到了他，递上一封字迹清秀的聘书——

“独孤公子，我家东家请您去希望书坊帮忙。工钱从优，另有重用。”

他当时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要考虑。而此刻手中这本《双世宠妃》，让他心中那个答案渐渐清晰起来。

这位神秘东家，与他独孤家，必定有渊源。

与此同时，甘露殿中。

杨妃倚在软榻上，春兰捧着一摞新书走进来：“娘娘，奴婢好不容易抢到三本！您不知道，书坊门口那人多得……差点把奴婢的鞋都挤掉了！”

杨妃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满意地点头。她将其中一本递给春兰：“这本送你。”

春兰受宠若惊：“娘娘！这书现在外面一本难求……”

“拿着吧。”杨妃弯起眉眼，“本宫心情好。”

她将另外两本收好，目光掠过殿外长安城的灯火。她知道，此刻城中无数人正捧着她写的书彻夜不眠，为曲小檀和墨连城哭哭笑笑。

而甘露殿的案头，还有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双世宠妃》——那是昨日王德又送来的，说陛下看完了第一本，问“可还有后续”。

杨妃拈起那本书，嘴角悄悄翘起。

她的帝王，正在等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