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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画中妃:陛下,我是你长辈

入夜,甘露殿灯火渐熄。

杨妃屏退左右,闩紧殿门,将最后一盏烛火吹灭。黑暗中,她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一阵清风拂面,再睁眼时,她已站在灵泉空间之中。

灵气氤氲,白雾袅袅,泉眼咕嘟冒着晶莹的水泡,滋养着满园奇花异草。白玉床上,独孤宁瑶的身体安静沉睡,十五岁,冰肌玉骨,青丝如瀑,眉目间是未经风霜的明艳与张扬。

杨妃看着“自己”,轻轻一笑,心念微动——

沉睡的少女骤然睁眼。

镜中,独孤宁瑶缓缓坐起身来,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白玉般的肌肤,花瓣似的唇,一双凤眸流光溢彩,眼角微微上挑,是北周贵女独有的骄傲与妩媚。十五岁的身体,轻盈得像一阵风,与三十岁杨妃那具承载过生育、病痛、深宫岁月的身躯截然不同。

“还是年轻好。”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裾飞扬。

灵泉空间有个妙用——肉身在外,魂体可自由出入;亦可将魂体附于空间内的真身,以十五岁的模样行事,等同于多了一具“分身”。且空间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外面一夜,空间里可待数日。

今夜,她要用独孤宁瑶的身份,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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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东市最热闹的街角,有一家“醉仙楼”。

名头叫楼,实则长安最大的青楼,上下三层,雕梁画栋,莺歌燕舞。老鸨姓孙,人称孙娘子,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这些年靠着醉仙楼日进斗金。可今日,她却坐在账房里,对着一箱金灿灿的足金元宝,牙齿打颤。

对面,一个披着墨色斗篷的少女正悠闲地翻着地契。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玉般的下颌,和一双潋滟生辉的眼。

“孙娘子,数清楚了?”少女声音娇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三千两黄金,买你这醉仙楼的房契地契连同所有姑娘的身契。你拿着这笔钱,去哪儿不能安享晚年?”

孙娘子咽了口唾沫:“敢问……姑娘贵姓?买这楼……作何用?”

少女将地契叠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扇。长安夜色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她回头一笑,兜帽下那张脸惊心动魄地好看,饶是孙娘子见惯了美人,也不由呼吸一滞。

“我姓陈,单名一个思字。至于这楼作何用——”少女纤细的手指敲了敲窗棂,“从今夜起,这世上再无醉仙楼。它叫‘希望书坊’。”

“什、什么?”

“所有姑娘留下,月钱翻三倍,从今往后不接客,只做一件事——”少女转身,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亮得灼人,“抄书,整理书籍,卖书。”

孙娘子目瞪口呆。她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有人花三千两黄金买下长安最大的青楼,只为——开书店?

“陈姑娘……您认真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独孤宁瑶弯起眉眼,“孙娘子若愿意,留下做管事,月钱给你从前双倍。若不愿意,拿了金子走人,我绝不拦你。”

孙娘子盯着那箱金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神秘得连脸都不肯全露的少女,一咬牙:“……老奴留下!”

独孤宁瑶满意地点头。

她让孙娘子将所有姑娘召集到大堂。三十几个女子,环肥燕瘦,衣衫不整,眼神或惶恐或麻木,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当她们听说“不再接客”“月钱三倍”“只管抄书”时,满堂寂静,继而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姑娘说的是真的?”

“我们……真的不用再……”

独孤宁瑶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俯视着这群女子。她看见她们眼底的死灰被一点点吹散,露出底下微弱的、颤动的光。

“当然是真的。”她声音清亮,穿过整个大堂,“从今往后,你们是希望书坊的抄书娘子,不是谁的玩物。我陈思思别的不敢保证,但跟着我,你们可以堂堂正正活在太阳底下。”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忽然“哇”地哭出声来,扑通跪地:“谢姑娘大恩!谢姑娘大恩!”

紧接着,满堂跪倒,哭声此起彼伏。

独孤宁瑶深吸一口气,别开眼。

她做这些,不单是为了赚钱。她脑子里装着整个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书——唐诗宋词、明清小说、经史子集——只要她写出来,就能通过希望书坊散出去。她要在这个时代埋下一颗种子,让文化不再是世家门阀的私产。

当然,第一步,得先让书坊活下去。

而活下去最好的方式——

“孙娘子,”她转身吩咐,“明日挂出招牌,希望书坊开张。另派人去各大茶楼酒肆散布消息:三日后,本坊将出售一本奇书,名曰——”

她顿了顿,想起前世熬夜追过的那部甜宠剧,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双世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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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长安城炸了锅。

希望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龙,从坊门口一直蜿蜒到街尾。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到一半被人打断,只因满座客人都掏钱买了那本封皮素净却印着“陈思思著”的小册子,埋头苦读,连茶凉了都顾不上喝。

“这这这……曲小檀掉进水里居然没死?还魂到了另一个姑娘身上?”

“哎呀急死我了!墨连城到底认没认出她来?”

“这陈思思是何方神圣?写的话本子怎么……怎么这般勾人!”

东市一家茶肆里,几个书生围着《双世宠妃》讨论得面红耳赤。

“这等甜腻话本,有辱斯文!”一个老学究拍案。

“您老不懂!这叫‘穿越’!新鲜着呢!”旁边年轻的公子头也不抬,“再说了,人家陈姑娘笔力不俗,人物鲜活,比那些陈词滥调的才子佳人好看十倍!”

“好看归好看……可这‘双世’是什么意思?人还能死两次不成?”

“嗐,你就当话本子看嘛!甜就完了!”

角落里,一个穿玄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放下书册,眉梢微挑。他身旁的小厮压低声音:“殿下,这书……写得实在大胆。您说这陈思思……”

“有趣。”年轻公子端起茶盏,轻笑一声,“查查这个希望书坊,还有这个陈思思,到底什么来路。”

他正是太子李治。

而与此同时,甘露殿内,杨妃正倚在软榻上,手中也捏着一本《双世宠妃》——她让孙娘子送进宫的“样书”。春兰在旁侍立,小声嘀咕:“娘娘怎么也对这种话本子感兴趣?”

杨妃翻过一页,嘴角微微翘起:“写得挺好的,甜。”

她将书合上,目光望向殿外长安城的夜色,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空间里的独孤宁瑶正在白玉床上翘着腿数银子——三千两黄金,半月不到便回了本。她打了个哈欠,心中盘算着下一本该写什么。

《花千骨》?《三生三世》?还是……算了,先把《双世宠妃》第二部写出来再说。

窗外月色正好,长安城中千万人今夜挑灯夜读,为书中人的爱恨嗔痴牵肠挂肚。

而他们都不知道,那个让他们彻夜不眠的“陈思思”,此刻正在大唐天子的后宫里,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酣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