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必要这样说。”
严浩翔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没有逼近,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
三年不见,贺峻霖比以前沉稳太多。
从前会偷偷难过、会悄悄委屈、会等着他哄的小朋友,现在已经完全长成了独立、通透、万事不形于色的大人。
这份成熟,本该是好事。
可只有严浩翔知道,这份成熟里,有一大半,是他缺席逼出来的。
“我没有故意说这些让你心软。”

严浩翔声音很低,很真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理所当然地放下过。”

贺峻霖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浅浅覆上一层无奈。

“可浩翔,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很少叫他浩翔,这两个字出口,温柔又疏离,带着一点点克制的熟稔,又带着明确的分寸。

“过去的事,翻篇才是最好的。你不用一直揪着愧疚,我也不用一直记着以前。”

“我们各自好好走以后的路,就够了。”
他说得很温柔,却句句都是推开。
严浩翔喉结微微滚动,心底发闷,却依旧不敢逼他。
他太清楚贺峻霖的性格,越是温柔,越是坚定;越是不生气,越是彻底放下。
“我可以翻篇所有事情。”

严浩翔低声说,
“唯独翻篇不了你。”

贺峻霖指尖顿了顿,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争吵,不是冷战。
是严浩翔这种笨拙、沉默、死心眼的坚持。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漆黑的落地窗,语气轻得像叹息:

“可我们现在,真的不合适再有牵扯。”

“你是顶流,我是主持人,我们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

“以前年纪小,无所谓对错,无所谓流言。”

“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话,不是借口,是贺峻霖深思熟虑后的现实。
他看得太通透,太明白圈子里的规则,太清楚他们两个人一旦走近,会引来多少风波、多少争议、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怕自己被骂。
他怕好不容易平稳的生活,再次被打乱。
严浩翔沉默很久,才慢慢开口,语气隐忍又退让:
“我不闹你。”

“我不打扰你的工作,不蹭你的热度,不给你招任何黑。”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见面装作不认识。”

“霖霖,连普通朋友都不能是吗?”

最后一句,问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贺峻霖心头一紧,酸涩慢慢漫上来。
普通朋友。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对他们来说,却奢侈得要命。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共享所有秘密,熬过所有练习室的夜晚,许诺过无数个以后。
怎么可能退回到简简单单的朋友。
做朋友,意味着要看着对方各自生活、各自心动、各自往前走。
太残忍了。
贺峻霖缓了很久,才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决:

“不能。”

“我们做不了朋友。”
严浩翔眼底瞬间暗了下去,一点点光都沉干净了。
可他没有生气,没有纠缠,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像是默默收下这份结果。
“我知道了。”

他不再逼贺峻霖任何东西。
休息室门外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收拾场地的声音,盛典即将彻底结束,所有人都准备离场。再单独待下去,风险太大,对贺峻霖绝对没有好处。
“我不耽误你收尾。”

他轻声道,
“以后公共场合,我会保持距离,不给你造成困扰。”

贺峻霖没想到他会突然退让得这么彻底,愣了一下。
“但是——”

严浩翔抬眼,目光直直看着他,执拗又认真,却依旧温柔克制。
“我可以避嫌,可以保持距离,可以配合所有体面。”

“可我心里,不会再退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率先转身,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瞬间空了。
安静得只剩下贺峻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严浩翔没有闹、没有缠、没有逼他原谅。
只是安安静静告诉他:
我尊重你的所有体面,但我不会彻底放下你。
贺峻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心里乱成一团软麻。
他以为重逢会是对峙、会是尴尬、会是难堪。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温柔又隐忍的拉锯。
窗外夜色深沉,灯光璀璨。
三年平静无波的生活,在今晚这场重逢之后,彻底被打破。
他隐隐清楚——
往后的日子,他再也没法真正躲开严浩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