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休息室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张真源看着两人僵持的氛围,没有多说半个字,轻轻带上门离开,刻意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贺峻霖端坐在沙发上,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维持着一贯温和体面的姿态。他是通透又克制的性格,哪怕心底翻江倒海,面上也永远云淡风轻,不会显露半分狼狈。
三年的打磨,早就把当年那个会撒娇、会委屈的少年,磨成了处事周全、情绪稳定的主持人。
严浩翔静静站在门口,没有上前,没有逼近。
褪去舞台上的耀眼凌厉,此刻的他,安静又沉闷。他向来嘴笨隐忍,不懂花言巧语,所有的情绪都压在眼底,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地看着贺峻霖,目光沉沉,带着三年未散的滞涩。
整整三年未见。
他们在同一个圈子,共享无数过往,却默契地避嫌三年,把彼此活成了最陌生的熟人。
良久,严浩翔才缓缓迈开脚步,走得很慢,轻轻落在离贺峻霖两米远的地方,保持着最礼貌、最疏离的安全距离,没有半分越界。
“刚刚……抱歉。”

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拘谨。指的是方才红毯外,他贸然攥住贺峻霖手腕的失礼举动。
贺峻霖抬了抬眼,眸光清淡,语气平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是对待普通同事的客套:

“没事,严老师。公共场合,下次注意分寸就好。”
又是这句疏离的称呼。
严浩翔眼底微微黯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这两个字,是贺峻霖竖起的最高防备。
“一定要叫我严老师吗?”

他轻声问,语气没有质问,只有一丝无可奈何的低落。
贺峻霖垂眸,轻轻扯了扯衣角,语气依旧平淡:

“圈内规矩而已。我们很久没联系了,这样称呼,合适。”
“哪里合适?”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带着独有的执拗,却依旧克制,没有半分强势逼迫,
“在别人面前客套就算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贺峻霖淡淡笑了一下,笑意浅浅的,落不到眼底:

“私底下也一样。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我们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他说得坦荡,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底有多酸涩。他不是不记得过往,恰恰相反,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他记了整整三年。只是当初不告而别的人是严浩翔,率先断开所有羁绊的人是严浩翔,他没有理由再念念不忘。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
他不擅长辩解,更不会推卸责任。当年的离开有万般苦衷,可结局是他亲手缺席了贺峻霖的三年,这一点,他无可辩驳。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他低声承认,态度坦荡又愧疚,
“当年是我走得太突然,让你为难了。”

贺峻霖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瞬。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争吵和指责,是严浩翔这样安安静静的认错。

“都过去了。”
贺峻霖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松弛又淡漠,

“没必要再提了,翻篇了。”
“对你翻篇了。”

严浩翔看着他疏离的侧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我没有。”

贺峻霖微微蹙眉,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严浩翔,这样没有意义。过去的事情,纠结再多也改变不了。我们各自好好发展,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结果。”
可严浩翔骨子里的固执,从来不会轻易妥协。他依旧站在原地,不远不近,温柔又执拗:
“我不想互不打扰。”


“可你当初选择了消失。”
贺峻霖的声音轻轻沉了一点,克制的委屈终于悄悄露了一点边角,

“你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留。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不打扰?”
严浩翔心口骤然发闷,眼底染上浓重的无力感:
“我当年,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贺峻霖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三年前我等过你的解释,等了很久。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如今迟来的歉意和苦衷,太晚,也太轻了。
严浩翔看着他彻底封闭的模样,眼底满是无措。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只能一遍遍重复最笨拙的心意:
“我知道太晚了,我不逼你原谅我。”

“但我能不能,不再和你做陌生人?”

贺峻霖沉默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温柔又决绝:

“严浩翔,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别再回头了,对你对我,都好。”
“我不好。”

“没有你的这三年,我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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