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录制彻底结束,演播厅的灯光逐层熄灭,喧闹潮水般褪去。工作人员穿梭着收拾道具、拆除舞台装置,细碎的交谈声和滚轮滑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衬得后台休息室格外安静。
七个人的专属休息间门敞开着,马嘉祺刚核对完明天的行程表,抬眼就看见贺峻霖独自靠在落地窗边。
少年单手揣着口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安静。方才全员大合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晚的站位巧合,让本就刻意避嫌的两人,彻底被推到了同一个镜头里。

“还不走?”
刘耀文擦着汗走过来,大大咧咧打破沉寂,

“车已经在楼下等了,经纪人催集合了。”
贺峻霖回过神,敛去眼底飘忽的情绪,轻轻点头:

“马上。”
他习惯性收起所有外露的心思,在队友面前永远是最稳妥、最会调节气氛的贺峻霖。这么多年团内并肩,所有人默契地闭口不提他和严浩翔的过往,但谁心里都清楚,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从来没真正消失过。
丁程鑫收拾好背包,余光扫过门口,低声补了一句:

“浩翔还在外面对接采访收尾,再等两分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贺峻霖指尖微顿。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今晚终究要一起返程,可真正听到那个名字时,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发紧。
从前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如今变成了团队里最刻意保持距离的彼此。活动不并肩、走路不同行、采访不接对方的话,连镜头扫到都会下意识错开半步。外人只当是避CP热度,只有七个人知道,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破碎后的体面。
宋亚轩察觉到氛围微妙,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叽叽喳喳聊着今晚的舞台失误,气氛稍稍缓和,却压不住空气里暗藏的凝滞。
没等多久,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严浩翔推门进来。
他刚卸了一半妆,眉眼依旧冷冽挺拔,一身黑色舞台衬得身形利落。奔波收尾的疲惫落在他身上,却只衬得气场更沉。他进门的第一秒,目光就精准穿透喧闹,直直落在窗边的贺峻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队友们很有默契地各自低头收拾东西,给两人留出无声的空间,不插话、不打扰,习惯性避开这场尴尬的对峙。
分开的这几年,他们同台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距离近得能感知彼此的气息,对视直白得无处可躲。
贺峻霖先挪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窗外,耳尖却悄悄泛红。
严浩翔缓缓走近,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其他人的耳朵:
“刚刚台上,你紧张了。”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贺峻霖指尖蜷了蜷,垂着眼轻笑,语气淡得像水:

“人多,正常反应而已。”
“不是。”

严浩翔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
“你看见我,就紧张。”

贺峻霖终于抬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和克制的疲惫。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年少记忆里那个会黏着他、会撒娇、会把所有温柔都给他的少年,早已长成沉稳内敛、锋芒毕露的模样。
唯独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从未变过的执拗。

“严浩翔,没必要这样。”
贺峻霖声音很轻,

“大家都是一个团的队友,好好工作就够了。过去的事,没必要反复提。”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最怕严浩翔翻旧账,最怕他耿耿于怀,最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被他一句话全部掀翻。他花了两年时间习惯疏离、习惯克制、习惯只做并肩的队友,不想一朝归零。
严浩翔眸色沉了沉,漆黑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在你眼里,我们就只能是队友?”

一旁的马嘉祺轻轻咳了一声,适时开口缓和气氛:

“行了,先下楼吧,别让摄制组等太久。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丁程鑫也顺势接话:

“对啊,太晚了,明天还有早功。”
两人的对峙被轻轻打断。
贺峻霖松了口气,率先转身往外走,脚步干脆,像是在逃离。
严浩翔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暗绪迟迟没有散去。
刘耀文走在最后,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低声道:

“哥,别急,慢慢来。霖哥他只是怕重蹈覆辙。”
年少分开的遗憾,横亘两年的距离,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消解的。
严浩翔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喉结轻滚,低声回应: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怕,所以他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