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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番外)

相亲扮丑,竟遇到了一生所爱

马嘉祺第一次在丁程鑫的速写本里看见那些对话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画材品牌的试色备注。

那天他下班早,丁程鑫还在里间接一通关于插画约稿的长电话。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管的嗡鸣,云橘蹲在窗台上看风景,小灰缩在笼子角落的秋千架上打盹。马嘉祺走到大桌边坐下,随手翻开丁程鑫摊在桌面的速写本,然后看见了一页与丁程鑫笔迹截然不同的字。

铅笔写的,字迹圆润工整,带着一种学生时代留下来的认真:"我跟你说那个蓝色真的不行,你得往里面加紫调,我上次画海试过了,紫调能压住群青发灰的毛病,你试试又不亏。"

下面紧跟着丁程鑫秀气的回笔:"你上次画的海明明就是群青加了白,当我瞎?"

圆润字迹又追了一句:"群青加白会发灰,你加紫调试试嘛,咱俩谁跟谁,我还能害你?"

马嘉祺一页一页翻过去,后面还有更多类似的对话。圆润的笔迹和丁程鑫的笔迹交替着填满纸页,有时候是正经的技法讨论——"你画里那条线的弧度不对,左肩比右肩低了差不多三毫米,整体透视就歪了,你是不是又熬到半夜手抖"——有时候是纯粹的日常闲聊——"我今天吃了三碗饭""你属猪的吗""你管我"。翻到接近末尾的一页,丁程鑫秀气的字迹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底下圆润的字迹立刻回:"下周,给你带海边的贝壳,这回是真的,不是上次那种被海浪磨秃了的。"

马嘉祺合上本子的时候丁程鑫刚好打完电话出来,看见他坐在桌边也没紧张,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上。"翻到那本了吧?"

"嗯,你们还这么玩?"

"大学就开始了。"丁程鑫绕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速写本重新翻开,指着那些交替的笔迹,"我们上学的时候一个宿舍,画风完全两路子。我偏冷他偏暖,我画情绪他画光线。毕业之后他去了沿海城市,我俩就约定一人一本速写本轮流寄,他在上面画几笔写几句,我再画几笔回几句,就这么寄了快五年了。"

马嘉祺又看了几眼那圆润的字迹,说:"他说你那条线的弧度歪了。"

"他每次都准得要命,"丁程鑫摸了摸后颈,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老朋友看透之后认了命的坦然,"我那幅《方的雨》的阴影就是他说的。他看了照片之后直接打电话过来骂我,说棱角再锋利一点,现在的钝感太像圆珠笔画的,我当时气得挂了电话,但第二天爬起来还是改了。"

马嘉祺看着那行"你试试又不亏",忽然问:"他要回来了?"

丁程鑫眨了一下眼:"嗯,他休年假回城待几天。怎么?你想见见他?"

"见见你老同学。"

丁程鑫弯起嘴角靠回椅背上,眼里有一种被时间浸泡过的、暖融融的光:"那周末一起吃饭吧,我跟他提过你很多次了,他说一定要亲眼看看。"

于是那个周六傍晚,马嘉祺在一家川菜馆的包间里见到了丁程鑫那位朋友。

推门进去的时候窗边坐着一个穿牛仔衬衫的男人,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他扎了一截短马尾,低头正在翻菜单,听见推门声抬起头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先看到丁程鑫,然后扫向他身后的人,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很敞亮的笑。

"丁程鑫,你可算来了,我饿得能生吃一头牛。"

丁程鑫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朋友的目光随即转向马嘉祺。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主动伸出手来,力道适中,掌心干燥温热:"终于见到活的了,听他念叨了你大半年。"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也听他提了你很多次。"

朋友挑了挑眉,偏头看向丁程鑫:"你都提我什么了?别是说我大学逃课被抓那种陈年旧事。"

"我说你画海比我画得好,你又不承认。"丁程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我那海就是比你的好,你那海边的人全裹着棉袄看日出,冻得跟什么似的。"

"你那海又太暖了,跟夏天泳池一样,缺乏深度。"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呛了将近五分钟,语速快得马嘉祺几乎插不进去。但朋友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是亮的,带着被老熟人圈住之后自然而然打开的那种松弛。他一边怼丁程鑫一边还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毛血旺,嘴上说着"你多吃点看你瘦的",手上没停。

菜上齐了之后朋友从包里翻出一本浅灰色速写本——跟丁程鑫桌上那本一模一样——翻到某一页推过来。是一幅油画棒的日出海面,橘红色的光从海平线一层一层铺展开来,暖调丰富而内敛,暗部用了大量紫调去压制,把整片光的饱和度托到了极致却不刺眼。

"你上回说我海的颜色不对,我回去重画了一版。"朋友用筷子尖点了点画面上的紫色层,"这层我叠了六遍,紫调从第二遍就开始铺了,你看看,是不是跟你那幅冷海完全两种感觉?"

丁程鑫凑近了看,手指隔空沿着那层橘色的渐变描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语气坦荡:"这比我那幅好。"

朋友笑了笑,眼底有一种被同行认可之后的舒展。"你那幅也好,就是咱俩画了同一片海的不同时辰。你画的是日出前,我画的是日出时,情绪底色不一样。"

马嘉祺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没有插话,但他听懂了"同一片海的不同时辰"。他看着丁程鑫的侧脸,他正在跟朋友争那层紫调应该在第二遍铺还是第三遍铺,手指在桌沿上比划着,语速飞快,整个人被一种纯粹的创作兴奋笼罩着。朋友叼着筷子靠在椅背上听,偶尔慢悠悠回一句"第三遍铺的时候紫都沉底了,你当然看不出来",不急不躁,像在跟一个跑了多年同一条跑道的伙伴聊步频。

吃完饭三个人沿着街边散步。初夏的晚风裹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墙角栀子花的甜香。朋友走在左边,丁程鑫中间,马嘉祺右边,三个人像一条松散的线在路灯底下往前延伸。朋友边走边踢路边的小石子,踢出去一颗又追两步踢下一颗,丁程鑫在旁边说你多大了还踢石子,朋友头也不回地说你管我,然后忽然补了一句:"对了,那天我沿着海岸走了一段,路过一座白色灯塔,拍了张照,回头发给你当配色参考,那个蓝特别纯,你肯定喜欢。"

"发我邮箱。"丁程鑫说。

"发什么邮箱,我直接微信扔你。"

"你连我微信置顶都不舍得放。"

"你也没放我啊,彼此彼此。"

马嘉祺在右侧安静地走着,忽然感觉到丁程鑫的手从中间伸过来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他偏头看了一眼,丁程鑫没看他,视线还落在前方朋友踢出去的那颗石子上,但手指已经钻进了他的指缝里,扣紧了。马嘉祺回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过他虎口那道浅疤,温度在初夏的微风里传过来,不高不低。

朋友踢完一颗石子转过身来倒着走,看见两个人交握的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马嘉祺,"他叫他的名字,"丁程鑫以前画画从不跟人讲他画了什么,画完就塞抽屉里,谁问都不给看。你看见他那面墙了?"

"看见了。"

"我跟他认识八年了,他没给我看过整面墙。"朋友转回去正常走路,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比刚才轻了一点,"所以你这个人应该是对的。"

丁程鑫在中间低头踢了一下路面,声音不大不小地嘟囔了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但马嘉祺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指紧了紧,力道不大,但稳稳的,像某种确定的锚点被按进了指节的缝隙里。

他们在路口分开。朋友往东走了,挥了挥手说明天要去海边继续画灯塔,回来之前把那幅日出海面的速写本寄过来。丁程鑫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橘黄色的光圈笼着三个人逐渐拉长的影子。朋友走出去大概十几步之后忽然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句:"丁程鑫,你那个《方的雨》真的是他说的?"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也喊回去:"对,他说的!"

朋友在远处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转身走了。牛仔衬衫的后摆在夜风里轻轻飘起来,像一面信手挂上去的旗帜。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对马嘉祺说:"走吧,回家。"

马嘉祺握着他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从东面的街上切到了西面的巷口,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丁程鑫走了一段路忽然低声开口:"他是我大学认识的第一个懂画画的人。那时候他坐我旁边画素描,我画什么他看一眼就能说出好坏。我一开始挺怕他的,觉得这个人太准了。"

"现在呢?"

丁程鑫踩了一下地上一片翘起来的梧桐叶,叶片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现在觉得他准是对我好。但他是画架旁边那个,你是……"他顿了顿,偏头看了马嘉祺一眼,路灯在他脸上明灭交替着,那颗小痣在光与影的间隙里一闪一闪。"你是坐在那儿陪我的人。不一样。"

马嘉祺没接话。他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起来贴了贴自己的嘴唇,嘴唇蹭过丁程鑫微凉的指尖,然后放下来继续走。

到家的时候云橘蹲在门口等,小灰已经睡了。丁程鑫弯腰摸了摸云橘的头说"回来了"然后去洗手,马嘉祺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给小马的,朋友留"。他拆开,里面是一张明信片,印着那片日出海面——就是速写本上那幅的印刷版。背面用圆润的字迹写了一行:"丁程鑫画海永远偏冷三度,你帮他捂热一点。"

马嘉祺把明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和那两幅并排躺着的小画放在一起。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的时候丁程鑫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缩进他身边,把微凉的脚塞进他腿下面。

"他给你留东西了?"

"一张明信片。"

"写了什么?"

马嘉祺把明信片抽出来递给他。丁程鑫借着沙发的阅读灯低头看了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明信片翻过来看着那片日出海面,橘红色的光铺满整张纸面。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轻的:"他以前从不说这种话。"

"哪种?"

丁程鑫把明信片递回来,重新靠进他肩窝里。暖黄的灯光把他脸上那层浅淡的红晕照得温温软软,虎牙在嘴角弯起来的时候露了半颗。"说帮他捂热之类的话。他只会骂我画得太冷。"

马嘉祺把明信片收回内袋里,伸手拢了拢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丁程鑫的头发还带着潮气,蹭在他颈侧凉丝丝的。云橘跳上沙发在他腿边盘好,窗台上的小灰在笼子里翻了个身发出极轻的啾声。

"那下次他来,我跟他学几招捂热的技法。"马嘉祺低头说。

丁程鑫闭着眼笑了一声:"你不用学。你已经会了。"

窗外的月亮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墨绿色沙发的绒面上洒了一小片碎银色的光斑。明信片上的那片海安安静静地躺在马嘉祺的内袋里,和那两幅画共用同一片胸口的体温。远处的海边,有人在灯塔底下支着画架等日出;近处的厂房里,有人窝在沙发上等入梦。同一片海的同一片光,落在不同的画面上,冷暖各半,谁也没有压过谁。

而朋友的那句"帮他捂热",早就被马嘉祺收进了内袋最深处,和那两幅画贴在一起。等丁程鑫下次画海的时候,那温度会从心脏的位置慢慢渗进笔尖,让每一片偏冷的蓝色都多一层暖底。

马嘉祺
马嘉祺

这篇番外已结束,大家拜拜,早点睡哟

马嘉祺
马嘉祺

大家晚安

丁程鑫
丁程鑫

晚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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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kswl!好甜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