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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假如他们养了一只鹦鹉

相亲扮丑,竟遇到了一生所爱

云橘拥有了一只鹦鹉邻居,完全是个意外。

那天马嘉祺下班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纸箱,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字条:"捡到一只鸟,翅膀好像受伤了,有主人认领吗?"底下留了一串电话号码。马嘉祺蹲下来看了一眼纸箱里面,一只通体灰绿色的虎皮鹦鹉站在纸板边沿,歪着脑袋看他,眼睛圆溜溜的,黑豆一样亮。

马嘉祺给那个号码打了电话,对方说鸟是三天前在小区花坛里捡到的,发了寻主启事没人认,家里孩子对鸟毛过敏,正愁怎么安置。马嘉祺犹豫了大概十秒钟——他想起厂房里那扇常年开着的高窗,和丁程鑫窗台上摆满的绿植和画框——然后说:"那我先带回去养着,如果有人找再送回来。"

他把纸箱捧回厂房的时候丁程鑫正在画一幅新水彩,云橘蹲在画架旁边打盹。马嘉祺进门的时候纸箱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啾",云橘的耳朵第一个动了,整只猫从地上弹起来立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瞳孔扩张成几乎全黑的圆,盯着马嘉祺怀里的纸箱缓步靠近。

马嘉祺把纸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虎皮鹦鹉从里面跳出来站在箱沿上,抖了抖翅膀,歪头跟云橘对视。一猫一鸟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互相打量了大概十秒钟,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颜料管被捏扁的细微声响。然后鹦鹉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你好。"

云橘炸了。

整只猫向后弹射了半米,尾巴膨成了鸡毛掸子,四爪着地弓着背发出一声低沉的"哈——"。鹦鹉被它的反应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高窗的窗台上,蹲下来继续歪头看下面的猫,又叫了一声:"你好。"

丁程鑫放下了画笔。他整个人笑得往后仰,画笔上的蓝色颜料甩到了自己袖口上也不管了,笑得虎牙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手指着地板上的云橘说:"你也有今天。"

马嘉祺蹲下来安抚炸毛的猫,云橘在他手心里哆嗦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但耳朵一直警惕地朝着窗台的方向转着。窗台上的鹦鹉低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完全不把下面的猫放在眼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你好"或者"啾"。

那只鹦鹉就这么留下了。马嘉祺去宠物店买了一个笼子、一袋鸟粮和一根站杆,但鹦鹉拒不进笼,每天只愿意蹲在高窗的窗框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厂房。它性格出奇地稳定,不吵不闹,就是每天固定时间会喊几句固定的话。它尤其喜欢在马嘉祺和丁程鑫说话的时候插嘴,有时候两个人正聊着晚饭吃什么,它忽然在旁边来一句"吃鱼",把丁程鑫笑得差点把筷子扔了。

"它怎么知道要吃鱼?"丁程鑫仰头看着窗台上那只理直气壮的灰绿色小鸟。

马嘉祺想了想:"可能以前主人家里养了猫。"

"那它怎么不怕云橘?"

云橘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窗台上的鹦鹉,又缩回去了。自从鹦鹉来了之后,沙发底下成了云橘的新据点,它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在鸟笼和窗台之间绕行,假装只是路过,但余光一直锁着高窗方向。鹦鹉对此毫不在意,偶尔低头看一眼下面的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啾",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说"你好怂"。

丁程鑫给鹦鹉起名叫"小灰",理由非常直白——灰绿色的毛。马嘉祺说这也太随意了,丁程鑫说"云橘也是我起的,不满意你重起一个",马嘉祺想了想说"叫青团",丁程鑫说那还不如小灰。

最后鹦鹉以"小灰"的名字在厂房里定居下来。它每天早晨准时在天亮的时候叫第一声,等云橘从被窝边缘惊醒,然后心满意足地开始梳毛。白天丁程鑫画画的时候它蹲在窗台上当观众,偶尔飞下来落到画架的横梁上,歪着脑袋看颜料在纸面上铺开,像一个极小的、长羽毛的批评家。马嘉祺下班回来的时候它会第一个打招呼,扑扇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蹲着,用喙轻轻啄他的耳朵。

有一回马嘉祺正在厨房做饭,小灰飞进来落在他的肩头看他切菜。云橘蹲在厨房门口守着,尾巴缓慢地左右摆动着,目光锁定马嘉祺肩膀上那团灰绿色的小东西,但不敢靠近,因为马嘉祺的肩膀它跳不上去。丁程鑫靠在门框上看到了这一幕,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照片里马嘉祺左手按着西红柿右手握刀,肩上一只灰绿色的鸟低头看案板,门口一只橘色的猫蹲坐守着,一副"我虽然怕鸟但我还是要守着"的复杂表情。

"这张可以当厂房的宣传照,"丁程鑫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以后卖画的时候当赠品。"

马嘉祺把切好的西红柿拨进碗里,偏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小灰。"它什么时候回去的?"

小灰啄了一下他的耳垂表示自己还没打算走。云橘在厨房门口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抗议一只鸟占了它平时蹲的位置。小灰居高临下地看了猫一眼,又发出一声熟悉的"你好",然后飞回了窗台上。

云橘从厨房门口站起来,迈着缓慢而稳重的步伐走到高窗下面的墙根处盘坐下来,仰头看着窗台上的鸟。它没有再炸毛,尾巴也放松地搭在地板上,只是安静地坐着,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面。小灰低下头看了看它,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三声短促的啾,声音比之前的"你好"软了很多。

丁程鑫靠在马嘉祺肩上看着这一幕,说:"它们在聊天。"

马嘉祺低头看他:"你听得懂?"

"听不懂,但你看,云橘不炸毛了。"丁程鑫朝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它可能在跟小灰说'你今天吃了什么',小灰回它'吃谷子'。"

"你脑子里全是拟人。"

"你不觉得它们真的在对话吗?"

马嘉祺看了窗台底下那一猫一鸟,云橘坐着尾巴不动了,小灰低头看着它偶尔抖一下翅膀尖。他看了一会儿,说:"可能在聊什么时候吃晚饭。"

"云橘说小灰太小不够塞牙缝。"

"小灰说先啄你眼珠子。"

丁程鑫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从他肩上弹开去拿画笔。小灰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到了画架横梁上,云橘跟着站起来,踱到画架下面继续盘好,一猫一鸟中间隔着一根木头横梁和满纸未干的蓝色颜料,各自安静地待着。窗外是初夏傍晚的橘色天光,把这一高一低两道剪影同时镀上一层暖边,画架旁边的丁程鑫正在调新的颜色,肩膀微塌,手腕放松,笔尖在调色盘里转着圈。

马嘉祺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完了这一幕。灶台上炖的排骨还在咕嘟,云橘的尾巴在地板上缓缓扫动,小灰在横梁上闭了一只眼睛。它们都在,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上,谁也没走。他转身回了厨房,把炖好的排骨盛进盘子里,撒上葱花,端出来摆在桌上。

云橘站起来闻了闻空气中排骨的酱香味绕着他脚边转了两圈,小灰从横梁上飞到了餐桌椅背顶端蹲着,低头审视那盘热气腾腾的排骨。丁程鑫放下了画笔走过来,在马嘉祺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盘排骨和一猫一鸟对视了一眼。

"吃饭。"马嘉祺说。

丁程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的时候眼睛弯了。"味道对了,"他说,"小灰,你怎么看?"

小灰在椅背上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脆生生的啾。

丁程鑫把那声啾翻译成了"太好吃了",马嘉祺把一块剔好骨头的肉放进云橘的碗里,说小灰刚才那句明明在说"我想吃谷子"。两个人拌着嘴推着盘子,云橘埋头吃肉,小灰在椅背上来回踱步。

窗外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厂房里的晚饭还没吃完。高窗上蹲过小灰的位置留着几根细小的绒毛,被晚风从窗台吹到了半空中,在暖光里浮了一会儿,然后落向了地板的方向。餐桌边的四个人——两个人类、一只猫、一只鸟——各有各的位置和节奏,在同一盏灯下面坐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小剧场完)1

段评

好会写氛围和细节,看得我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