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Hesitate

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声从球场那边一阵阵飘过来，热风裹着淡淡的塑胶味吹过树荫。

张桂源手里稳稳托着篮球，指尖随意摩挲着球面凹凸的纹路，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等着答复。阳光斜斜落在他身上，校服短袖被晒得微微发烫，他看向长椅上的陈奕恒，神情看着随和松弛，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方才僵持的气氛早已经被左奇函和陈浚铭刻意抹平。左奇函靠着椅背，侧脸对着热闹的球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余光却始终锁着陈奕恒的侧脸。陈浚铭收回了搭在他肩头的手，乖乖站在椅子后方，不再出声干预，只是一双眼睛牢牢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待他做出选择。

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陈奕恒手上。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抱着篮球的张桂源，又望向空旷灼热的球场。午后残留的暑气扑面而来，露天球场没有任何遮挡，站不了多久皮肤就会被晒得发烫。他本就不擅长这种冲撞奔跑的剧烈运动，大汗淋漓的热闹向来和安静的他格格不入。

方才那场奇怪的争执还留在心底，小小的疑惑悬在胸口。陈奕恒指尖轻轻攥了攥校服下摆，迟疑了几秒。

直接拒绝的话，未免辜负对方特意过来的邀约；可顶着烈日打球，他实在没有兴致。

陈奕恒轻轻眨了眨眼，嗓音温软，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太会打篮球，万一拖你们后腿怎么办？”

张桂源指尖轻轻拍了拍球面，笑意浅浅的，他不会像左奇函、陈浚铭那样直白争抢，习惯把占有欲藏得更深，不会给陈奕恒施加压力。

“没关系，本来就是随便打着消遣，不用讲究输赢。就算不上场，过来坐场边看我们打也行。”

这番话给了他一点缓冲的余地。

陈奕恒微微偏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左奇函，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陈浚铭。两个人都闭口不言，摆出任由他自主决定的姿态，不再像方才那样针锋相对地阻拦或是怂恿。

但陈奕恒隐约感觉到，自己一句简单的答复，都会牵动他们各自的情绪。

安静片刻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裹着淡淡的歉意：“今天太阳实在太晒了，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听见这句回绝，张桂源脸上那一点浅浅的期待慢慢敛了下去。他不会流露出委屈或是强硬的逼迫，豪门少年的自持让他不会在人前失态，更不会在陈奕恒面前表现出偏执。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指尖敲了敲篮球，语气听不出失落，只是不再坚持。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等会儿要是凉快下来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过来找我们。”

说完，他抱着篮球转身离开，脚步平稳地走回球场。

看着张桂源走远的背影，树荫下再度归于寂静。

陈浚铭眉眼不自觉轻快了几分，压在心底的那点紧绷悄悄散开，甜软的嗓音再次响起：“果然还是在这里吹风更舒服对吧。”

左奇函淡淡地望向球场的方向，肩线缓缓放松，方才对峙时的锐利彻底消散，目光重新落回陈奕恒身上，情绪平淡无波。

陈奕恒轻轻应了一声，后背靠上冰凉的长椅靠背。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细碎晃动的光斑一遍遍扫过他的手背。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很简单的决定，可心底那一丝微妙的异样感又清晰了几分。

刚刚做选择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在意着另外几个人的情绪。这件事本该只由他自己决定，可他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左奇函、陈浚铭，还有刚刚离开的张桂源的反应。

他依旧想不通他们争执的缘由，想不通他们的心思。疑惑浅浅埋在心底，没有滋生出害怕，只是化成一缕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迟疑。

晚风拂过，稍稍驱散了燥热。陈奕恒闭着眼靠在长椅上休憩，身边的少年安静陪伴，表面一派平和。

没有人主动提起刚刚短暂的对峙，所有人默契维持着和睦友善的假象。

只有他们各自心底心知肚明，陈奕恒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偏向，都是这场博弈里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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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补的，昨天没有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