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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阴山缠骨,命数相连

九门:五爷他把命换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躲?”

“躲不开。”

张启山抬起手腕,任那根黑线暴露在灯下。

“它会自己找过去。”

吴老狗看着那根黑线,胸腔里的寒意一直沉到腹底。

阴山心已经和他的经脉绑死了。

换命契也没有断。

如今连张启山的命格都被牵了进来。

不是谁救谁的问题了。

他们像两根被打了死结的绳子,一根往下沉,另一根就会被一并拽进水里。

尹新月忽然转身,对张日山道:“把长沙所有能找到古鼎线索的人都调出来。”

张日山应声:“是。”

“新月。”张启山道,“不必兴师动众。”

尹新月回头看他。

“你们两个不必,吴家那些狗也不必,长沙城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更不必。”她一字一句道,“可我必须。”

“这不是你的责任。”

“这是我的命债。”

“我说了”

“你再说一遍不必试试。”

张启山闭上嘴。

齐铁嘴小声道:“佛爷,尹小姐现在火气大,您少说两句。”

尹新月瞥他:“你也少说。”

齐铁嘴立即转头:“张副官,出口找得怎么样了?”

张日山走到北墙旁,摸出匕首插进那道裂缝。

“墙后有回廊。”

“通往哪里?”

“往下。”

吴老狗扶着张启山的手臂,抬眼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面传来水声。

不是地下暗河的流水,像有人拖着湿透的衣服,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往上走。

阿姮忽然开口:“不能走那边。”

张日山握紧匕首:“为什么?”

“那是楼心的回廊。”

“我们要找的就是楼心。”

“进去容易,出来难。”

“你不是说归元鼎就在楼心?”

“我说过。”

“那就走。”

阿姮盯着张启山,灰白的眼睛里浮出一抹诡异的怜悯。

“你们两个一起进去,楼心会先吃掉他。”

她指向吴老狗。

“然后再吃掉你。”

张启山没有理会她,转而看向齐铁嘴。

“能不能把青铜匣带走?”

齐铁嘴怔道:“带走她?”

“带走匣子。”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几百斤,咱们怎么带?”

张日山已经走到青铜匣旁,俯身检查底部。

“匣底有四个铜环。”

齐铁嘴看过去:“抬的?”

“可能是车轮固定孔。”

吴老狗忽然道:“不是车轮,是祭台。”

“什么祭台?”

“守楼人抬着匣子走的时候,铜环要扣在木架上。匣子不能落地,落地就会把里面的东西唤醒。”

齐铁嘴脸色一僵:“里面不是只有阿姮吗?”

阿姮缓慢地转过头。

“谁告诉你,匣子里只有我?”

她话音未落,青铜匣底再次响起敲击声。

这一次,不是一声。

两声、三声、四声……

敲击从匣内四面传来,仿佛里面还有许多只手,同时在狭窄的铜壁上叩门。

张日山后退一步,枪口抬起。

尹新月的刀锋横在身前。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阿姮,里面到底有什么?”

阿姮低下头,湿发遮住了半张脸。

“我的家人。”

青铜匣剧烈一震。

匣盖缝隙里溢出一缕黑色的水,沿着青铜边缘缓慢流下。水里夹着细碎的白骨,落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吴老狗闻到那股腥气,胃里一阵翻涌。

“尸水。”

“不是。”阿姮道,“是他们的血。”

“死了几百年,哪来的血?”

“楼心一直在喂他们。”

齐铁嘴脸色发白:“喂什么?”

阿姮抬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张启山怀中。

“喂命。”

张启山手臂一紧。

吴老狗被他扣得胸口发疼,正要出声,忽然感觉体内那枚阴山心猛地一沉。

紧接着,青铜匣内传来一声尖锐的撞击。

张启山掌中的黑线骤然亮起。

吴老狗腕上的黑线也同时收紧,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血肉。那股阴气从经脉直冲心口,他眼前所有灯火顷刻变成模糊的青白色。

他听见齐铁嘴在喊自己的名字。

听见尹新月拔刀的声响。

听见张启山沉声命令所有人退后。

可最清楚的,是自己胸腔里那两道心跳。

一重沉,一重急。

一重属于他。

另一重,正从张启山的胸口传来。

咚。

咚。

咚。

两道心跳渐渐重叠,像同一颗心脏被迫塞进两具身体。

吴老狗猛地弯下腰,黑血从唇角淌出。

张启山一把将他抱住。

“吴老狗!”

那股滚烫的血气再次涌来,几乎是本能地灌入他体内。吴老狗想推开,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张启山的脸色在灯下迅速苍白,唇边也失了血色。

吴老狗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别……给我……”

“闭嘴。”

“张启山,你会——”

“我让你闭嘴!”

张启山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声音,臂弯收得极紧,像要把人整个压进自己胸口。

两人腕上的黑线同时往上爬。

吴老狗能感觉到那根线越过手肘,穿入肩骨,又沿着胸口朝心脉缠去。与此同时,张启山胸前的军装下也浮出一片暗色,黑线正从腕骨一路延伸。

齐铁嘴看得手脚冰凉。

“佛爷,松手!再这样下去——”

“滚开!”

“你不松手,五爷会被阴气撑死,你也会——”

齐铁嘴的话没说完,青铜匣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匣盖彻底掀开。

阿姮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回匣内,露出的下半身瞬间被黑水淹没。她伸手抓住匣沿,五指用力到发白。

“归元鼎……”

她朝吴老狗嘶声道:

“带它走!”

“别让楼心……拿回去!”

张日山抬枪瞄准匣内。

“佛爷,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一只只苍白的手从黑水里探出,抓住青铜匣边缘。手腕上全都缠着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汇入匣底中央。

而匣底中央,正缓缓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

张启山抱着吴老狗退到石台后,冷声道:“齐八,找到归元鼎的位置。”

齐铁嘴几乎要疯了:“现在?”

“现在。”

“我要是找错呢?”

“不会。”

“佛爷,您这时候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压力很大!”

吴老狗勉强睁开眼,望向石台下方那道裂缝。

他看见红光在石缝深处一闪一闪,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不是在下面。”他喘息道,“在回廊里。”

齐铁嘴一愣:“什么?”

“归元鼎不在这座楼的底下。”吴老狗攥紧张启山的衣襟,强行让自己清醒,“楼心是活的,鼎会走。”

“鼎怎么走?”

“不是鼎走,是楼在动。”

话音刚落,整座大殿忽然倾斜。

石台下沉,北墙裂缝向两侧撕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一口巨大的黑色铜鼎正在缓缓升起。

鼎身没有花纹,只有九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里流着暗红色的液体。

张日山看清铜鼎的一瞬,脸色骤变。

“佛爷,鼎上有字。”

张启山抬头。

尹新月举灯照向鼎腹。

那几个古字从血色液体里浮出来,歪斜、狭长,像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齐铁嘴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阴山缠骨,命数相连。”

下一刻,铜鼎内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吴老狗浑身的黑线骤然绷紧。

张启山胸口闷响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吴老狗看着那滴血落在自己手背上,忽然意识到,滴下来的不是张启山的血。

是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