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棺材里的，等你们很久了

“守楼人。”

吴老狗靠在石台边，忽然开口：“苗疆旁支？”

那人转过头。

“你知道得不少。”

“蛇骨刀，血门，倒鞋印，还有你身上的虫香。”

吴老狗道，“不过你不是苗疆正支，正支的人不会把尸骨钉在通道上，他们讲究入土，你们这一支……更像是被前朝军队收编过的旁支。”

那人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齐铁嘴小声道：“五爷，您都这样了还要得罪人？”

“他要是想杀，刚才就动手了。”

“万一他现在想了呢？”

“那你闭嘴就行。”

面具人盯着吴老狗。

“你叫什么？”

“吴老狗。”

“你就是拿到阴山心的人。”

“是。”

“把碎片交出来。”

“不给。”

“你会死。”

“这地方想让我死的人不少，也不差你一个。”

面具人沉默片刻，抬起手。

黑道两旁的人骨上，红线同时绷直。

咔、咔、咔……

头颅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窝齐齐朝向石台。

齐铁嘴头皮发麻。

“佛爷，这些骨头是不是……”

“是。”吴老狗道，“里面有蛊。”

“死了几百年还能动？”

“蛊没死。”

张启山举枪：“你可以试试。”

面具人看向他。

“你护他？”

“嗯。”

“为什么？”

张启山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他是我的人。”

吴老狗怔了一下。

齐铁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面具人低低笑了起来。

“张家人果然还是这样，喜欢把别人的命扛到自己身上。”

“少废话。”张启山道，“开路。”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你现在还不敢出来。”

面具人的笑声停了。

张启山看着那盏青白色的灯，声音冷得像刀锋。

“你若真能杀我们，刚才骨针就不会只射我肩膀。

你在试探，也在拖延。

你怕我们死得太快，怕阴山心被毁，怕楼心里的东西没人带出去。”

面具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张启山继续道：“你需要我们。”

“需要一个人，不是所有人。”

“那就先让所有人活着。”

“你在谈条件？”

“是。”

“你有什么条件可谈？”

张启山将枪口抬高一寸。

“你若不带我们出去，我就毁了阴山心。”

黑色石块在他掌心露出一角。

面具人的气息明显乱了一瞬。

吴老狗抓住张启山的袖口，低声道：“不能真毁。”

“我知道。”

“你这人说话越来越像真的。”

“他听不出来。”

面具人盯着那块石头，半晌后缓缓道：“把碎片放进血门，楼心会打开。”

齐铁嘴急道：“你当我们傻？开了之后呢？”

“之后，你们会看见真正的出口。”

“要是没有？”

“你们可以杀我。”

齐铁嘴冷笑：“你倒是大方。”

“因为你们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面具人身后的青白灯火突然熄灭。

黑道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

所有人骨同时张口。

一片细密的黑雾从头颅中喷出，顺着石道朝大殿涌来。1

张日山立刻喊道：“捂住口鼻！”

尹新月掏出湿布分给齐铁嘴。

张启山抓起吴老狗，将他打横抱进怀里，转身退向石台后。

吴老狗伏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

“你又抱。”

“你走不了。”

“我能走。”

“闭嘴。”

黑雾扑到石台前，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顿了片刻，便从四面八方渗了过来。

齐铁嘴捂着口鼻，声音闷在布后。

“这不是蛊雾，是尸香！”

尹新月问：“能撑多久？”

“不知道！”

“你不是懂？”

“我懂的是算命，不是给尸体接生！”

张日山抬枪朝黑道连续开火。

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却没有再看见面具人的身影。

吴老狗忽然抬手，指向石台下方。

“那里！”

张启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石台底座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死门松了。”吴老狗道，“归元鼎碎片在下面。”

齐铁嘴咳了两声：“可那不是死门吗？”

“死门开，生门才会出现。”

“怎么进？”

“砸。”

张启山单手按住石台边缘。

吴老狗拽住他：“你手还没好！”

“已经够用了。”

“张启山……”

“齐八，找位置。”

齐铁嘴顾不上说话，趴在地面听了片刻，抬手指向石台左下角。

“这里！底下有空腔，三尺深，石板厚两寸！”

张启山将吴老狗交给尹新月。

“接住他。”

尹新月伸手扶稳吴老狗：“你小心。”

“我没事。”

吴老狗靠在她肩侧，盯着张启山的背影。

“你要是敢把手废了，我就把你另一只也剁了。”

张启山回头看他。

“你醒着再说。”

他转过身，右拳骤然砸向石台。

第一拳，石台只裂出一道白纹。

第二拳，青石底座塌下半寸。

第三拳落下，血色纹路从掌心再次亮起，整座石台轰然震动。

黑雾被震得向后翻卷。

石板碎裂，露出下方一只青铜匣。

匣面刻着九条盘蛇，蛇首全都朝向中央一点。

吴老狗看见那一点，脸色突然变了。

“别碰匣子。”

张启山停手：“为什么？”

“上面有守楼印。”

齐铁嘴伸头看了一眼：“什么守楼印？”

吴老狗盯着匣面，声音低得发沉。

“这不是存碎片的匣子。”

“那是什么？”

“棺材。”

青铜匣内忽然传来一声敲击。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咚。

齐铁嘴的脸色白了。

“里面有东西？”

吴老狗看着那九条盘蛇，缓缓道：“不是东西。”

青铜匣盖缓慢向上顶起。

一道黑色的手指，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指甲很长，指节纤细，皮肤上爬满了与吴老狗相同的黑线。

那只手扒住匣沿，猛地收紧。

张启山一把将吴老狗拽进怀里，抬枪抵住青铜匣。

“出来。”

匣盖停住了。

黑暗中，有人贴着匣内轻声回答：

“我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