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礼堂密议

校车一路疾驰，卡塞尔学院哥特式的尖顶在远处山林间显露轮廓。

车内很安静。

楚子航握着长刀，指尖无意识摩挲刀柄，黄金瞳的红光还没有完全敛去。路明非靠在车窗，还没从方才深海古龙的冲击里缓过来，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叶寒。

刚刚那股黑白交织的龙力，他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心底发怵。四大君主尽数陨落，又冒出沉睡的远古古龙，这个世界早就不是课本上写的样子了。

“校长急着召集全员，多半和深海异动脱不开关系。”楚子航开口。

叶寒微微点头：“那头古龙只是开端。旧的龙族秩序崩塌，所有被压制的沉睡个体都会陆续醒来。卡塞尔一直以屠龙为目标，但现在，屠杀已经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路明非苦笑一声：“不屠龙，那我们干什么？跟龙类坐下来喝茶聊天？学院的信条可就是屠龙啊。”

叶寒没有接话。

校车驶入学院大门，穿过草坪，停在大礼堂楼下。

偌大的礼堂灯火通明，大部分学员已经就位，议论声此起彼伏。希尔伯特·让·昂热站在高台之上，银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手中的折刀随意转了一圈，脸上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严肃。

看到叶寒三人走进来，昂热抬了抬眼皮。

礼堂内瞬间安静大半，不少学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叶寒。

斩杀四大君主，这件事在高层已经不是秘密，普通学生只知道有一位实力恐怖的混血种，却不清楚他体内同时流淌黑白王的血。

昂热抬手压了压，全场彻底安静。

“想必不少人已经感应到，几小时之前，太平洋深海爆发极强龙类波动。”昂热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一头史前海栖古龙解除封印，短暂浮出海面，万幸，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

台下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的声音响起。

“根据水下探测传回的数据，这头古龙实力不弱于旧时代的君主。”昂热目光落到叶寒身上，“而阻止它登陆的人，就在我们这里。”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钉在叶寒身上。

“按照卡塞尔千百年来的做法，遇到高危龙类，唯一方案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斩杀。”昂热话锋一转，“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旧四大君主已经全部消亡，龙类不再是统一阵营。有嗜杀的凶兽，也有只想沉睡求生的个体。”

他顿了顿。

“时代变了。”

台下的嘈杂再次翻涌。很多学员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龙类必须死，这番言论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有人皱眉，有人低声争辩。

“校长，龙类本性残暴，怎么可以放任不管？”一名高年级学员站起身高声发问。

昂热没有立刻回应，侧身看向台下的叶寒，示意他上来说话。

叶寒缓步走上高台，黑白两股力量潜藏在血脉深处，外表和普通少年别无二致。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疑惑、或抵触的脸。

“屠龙，是为了保护人类。”叶寒声音平稳，传遍整座礼堂，“可如果杀戮本身带来的灾难，已经大过威胁，继续挥刀还有意义吗？四大君主已经死在我手里，但地下、深海，还有数不清沉睡的古老龙裔。杀，是杀不完的。”

“你的意思是要和龙类共存？”又有人出声质问。

“不是无底线的共存。”叶寒摇头，“嗜杀施暴者，依旧要铲除。但愿意退守领地、不侵扰人世的，不该被无差别追杀。我要建立新的约束，一套属于混血种与残存龙类之间的规则。”

这句话落下，礼堂彻底炸开。

就在场面混乱的时候，礼堂后方的厚重大门被人推开。

一身笔挺西装的芬格尔快步冲进来，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很难看。

“校长！出事了！”芬格尔高声大喊，把屏幕投向礼堂的巨型投影幕布，“全球多处尼伯龙根同时出现波动，不止一头古龙正在苏醒！”

巨大的投影上，世界各地传回的监测红点密密麻麻，如同野火，正在整片大陆上接连亮起。

叶寒瞳孔微缩。

深海那头海栖古龙，根本不是唯一，只是一个信号。

旧时代的牢笼彻底破碎，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