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深海龙影

列车碾过铁轨的轰鸣震碎稀薄云层，墨绿色车厢穿梭在连绵山林之间，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雾。

夜寒指尖抵在冰凉窗沿，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苍绿林木，体内黑白双王的血脉在安静蛰伏，没有半分躁动。身旁座位空荡荡的，楚子航方才接到学院通讯，临时下车处理城郊失控的低阶死侍，只剩下路明非瘫在对面座椅上，嘴里叼着廉价汽水吸管，百无聊赖戳着平板屏幕。

“说真的，卡塞尔这次急着喊我们回去，不会又是哪里跑出龙类幼体了吧？”路明非抬眼瞟向夜寒，语气漫不经心，“上次刚跟着你解决完一头盘踞尼伯龙根的地龙，我连游戏新皮肤都没捂热，又要出任务。”

夜寒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摇头：“通知里没写明目标，只说紧急全员返校，校长亲自召开会议。”

他周身气息平和，丝毫没有斩杀四大君主之后的凌厉压迫。沐浴龙血重塑血脉的力量被他完美收束，寻常混血种靠近，只能感知到微弱高阶血脉波动，根本察觉不到他体内共存黑白王本源。

当初覆灭四大君主时，天地龙息几乎撕碎整片尼伯龙根，龙族旧秩序彻底崩塌，他吸收诸王遗落龙血，跳出传统混血种桎梏，踏出独属于混血与纯龙之外的第三条路。只是这件事他从未对外声张，卡塞尔学院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搞不好是发现了残留的古老龙巢。”路明非咂了口汽水，神色难得正经几分，“现在旧君主全没了，地底藏着不少无主龙类，没人镇压，早晚要作乱。”

话音未落，列车车载广播骤然响起刺耳杂音，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夹杂着微弱龙吼传遍整节车厢。车厢灯光忽明忽暗，金属扶手表层泛起细碎暗金色纹路，那是龙类威压侵蚀物质才会出现的痕迹。

路明非瞬间绷紧身子，手里的汽水罐“哐当”砸在地板上，瞳孔骤然收缩。

夜寒缓缓起身，黑白双色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是深海方向的龙息。”

他能清晰捕捉到千里之外海底传来的震颤，一股不属于四大君主，也不属于普通次代种的古老气息正在苏醒，海水翻涌掀起万米暗流，无数海洋混血生物疯狂逃窜，像是在躲避什么恐怖存在。

“学院通知我们紧急返校，恐怕和这股深海异动脱不了干系。”夜寒迈步走向车厢连接处，“我下去看看源头，你留在车上稳住其他学员，别引起恐慌。”

路明非连忙跟上两步：“我跟你一起，真出了事两个人也好搭把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夜寒没有拒绝，两人推开列车侧门，借着气流纵身跃下，落在铺满碎石的山道上。山林间水汽骤然变浓，海风逆着山林吹拂而来，带着咸腥又冰冷的龙类气息，天空云层快速聚拢，顷刻间遮蔽所有日光。

海平面在视野尽头翻起滔天巨浪，暗沉灰蓝色海水不断抬升，一道巨大漆黑轮廓潜藏在深海之下，巨大尾鳍偶尔划破海面，掀起数十米高水墙。

那是一头存活自龙族创世初期的海栖古龙，在四大君主混战时期深藏海底休眠，如今旧王尽数陨落，失去压制的它彻底挣脱封印，即将登上陆地。

古龙似乎察觉到岸边两道混血种气息，巨大头颅缓缓抬出海面，竖瞳充斥暴戾猩红，震耳欲聋的龙吼席卷整片海岸线，海水裹挟锋利冰刃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路明非迅速拔出腰间折刀，黄金瞳短暂亮起，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心底清楚，这种级别的古龙，单凭他和楚子航根本无力抗衡。

可身旁的夜寒只是静静立在原地，抬手轻抬。

纯粹的白色王权与深邃漆黑毁灭之力自掌心同步流淌，两股相悖却同源的力量交织成半透明屏障，迎面袭来的冰浪撞上屏障瞬间消融，连一丝水汽都没能靠近两人分毫。

黑白龙纹顺着夜寒手臂蔓延至脖颈，半龙化形态缓缓显现，鳞片一黑一白交错排布，威压铺天盖地压向海面古龙。

沉睡万年的古龙发出痛苦嘶吼，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少年体内同时承载着龙类至高的两种本源，是凌驾于所有旧君主之上的存在。

“蛰伏深海，勿扰凡世。”夜寒声音不高，却穿透海浪轰鸣，直达古龙意识深处，“如今龙族旧秩序破碎，你若安分守己，我可留你栖息海域；若是上岸屠戮人类，今日便是你的终点。”

海面剧烈翻腾，古龙巨大身躯不安地来回游动，猩红竖瞳死死盯着岸边的身影，心底生出极致畏惧。它亲眼见证过四大君主陨落在这人手中，清楚双方实力天差地别。

僵持片刻，古龙缓缓沉入深海，海面巨浪一点点平复，那股令人窒息的古老龙息随之远去。

危机消散，云层缓缓散开，日光重新落回山林。

路明非看得愣在原地，半晌才挠挠头：“好家伙，也就只有你能一句话镇住这种远古古龙。换做芬格尔过来，怕是当场腿软直接跑路。”

夜寒散去周身黑白龙力，鳞片缓缓褪去，恢复人类模样。

“只是暂时稳住它。”他望向卡塞尔学院所在的城市方向，眼底藏着一丝凝重，“旧王消亡，无数沉睡龙种相继苏醒，光靠威慑远远不够。龙族与人类共存的平衡已经断裂，我要建立全新秩序，不能让无尽厮杀再次重演。”

这便是他当初吸收四大君主龙血，决意开辟全新种族的缘由。

不再是龙屠戮人类，也不再是混血种无休止屠龙，他要搭建一条两者共存的新路。

远处山道传来急促脚步声，楚子航手持长刀快步赶来，黄金瞳依旧亮着，见到海面恢复平静，稍稍松了口气：“城郊死侍已经处理完毕，刚收到学院加急通讯，校长已经在礼堂等候，说有关于远古龙族遗迹的重大发现。”

“正好，我们回去。”夜寒抬步走向停靠在山道旁的备用校车，“有些事，也该和学院摊开说了。”

三人并肩走上校车，车厢重新启动，朝着卡塞尔学院的方向驶去。

海平面之下，深海古龙静静蛰伏，眼底却藏着不甘。它清楚，一个属于龙族、混血种、全新龙裔的新时代，已经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