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夕阳斜斜压过操场的围栏，晚风卷着初秋残留的燥热，吹得球场边的篮网哗哗作响。

刚打完一局比分持平的单挑，陈浚铭和陈奕恒之间紧绷的较劲氛围半点没有消散。

陈浚铭攥着那瓶常温矿泉水，指节微微用力，整张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冷淡得让人不敢随便搭话。

他打心底抵触陈奕恒一副事事都赢过自己的嚣张姿态。

从高三挤在一间教室比拼试卷分数开始，这个人就喜欢处处挑衅自己，到了大三依旧没变。

陈奕恒

怎么？平局就摆脸色，输不起？

陈奕恒斜靠在看台栏杆上，随手把擦汗的毛巾搭在肩膀，挑眉戏谑地看向一旁的陈浚铭。

陈浚铭

我只是觉得浪费时间，跟你打球根本分不出真正高低。

陈浚铭抬眼瞥过去，语气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陈奕恒

分不出高低？刚才是谁起跳失衡，差点直接摔在塑胶地上。

陈浚铭

就算摔倒，也用不着你多此一举伸手拉我。

球场另一侧，剩下六位好友早就围了过来，本来几个人早就约好，等他俩结束单挑，就一起去校门口吃晚饭。

左奇函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一下午就看见你们俩对着较劲。

左奇函抱着备用篮球，无奈地靠在栏杆上看热闹。

杨博文

早就习惯了，高三住校的时候，他俩就连谁先去食堂打饭都要比一比。

杨博文蹲在台阶上，拆开了一包湿巾擦手。

张桂源

要不干脆组队打半场对抗赛，把他俩拆开分到对立面，省得两个人单独掐架。

张桂源活动着手腕，看样子也手痒想要上场打球。

张函瑞

我觉得不行，就算拆开一队，他俩打球的时候也会专门盯着彼此防守。

张函瑞抱着胳膊，笑着看穿了两人的心思。

聂玮辰

与其打球较劲，不如赌点东西玩玩。

陈思罕

我赞成，看热闹怎么能没有赌注。

陈奕恒听见身边朋友的起哄，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刻意逼近陈浚铭半步。

陈奕恒

既然你觉得单挑分不出胜负，不如我们再加一局，打十个球定输赢。

陈浚铭

奉陪到底，输的人包揽今晚我们八个人所有人的晚饭账单。

陈浚铭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接下赌注，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陈奕恒

行，别等会儿输了之后反悔找借口，说自己体力消耗太大。

陈浚铭

比起找借口，你更擅长靠耍嘴皮子掩盖自己技术上的短板。

张桂源

那我来当裁判，所有人都在这里作证，输了可不许耍赖逃单。

张函瑞

我押陈奕恒赢，他的内线卡位确实更占优势。

左奇函

那我站队陈浚铭，他的三分球手感一直很稳定。

杨博文

我中立，安心等着蹭饭就好。1

聂玮辰

我跟着左奇函押浚铭。

陈思罕

那我就站函瑞这边，押陈奕恒。

新一轮的单挑正式开始。

这一次两个人更是丝毫不会手下留情，没有下意识的搀扶，没有刻意的放缓速度，每一次抢断、阻挡、起跳都拼尽了全力。

陈奕恒依靠身形优势死死卡住位置，阻拦陈浚铭突破防线。

陈奕恒

你这套过人招式，高三的时候我就摸透了，没用。

陈浚铭

旧招式不代表会失效，是你反应太慢而已。

陈浚铭灵活侧步躲闪，趁着对方分神的瞬间起跳投球，篮球擦着篮筐边缘弹了出去。

球没能投进。

陈奕恒顺势收下篮板球，快速反攻。

陈奕恒

看见了吗，心急只会白白错失机会。

陈浚铭

少得意，这才第一个球而已。

两个人你来我往拉扯对抗，汗水浸湿了两人的球衣。

一旁围观的朋友们时不时出声点评，张桂源认真报着实时比分。

张桂源

现在四比三，陈奕恒暂时领先一分。

张函瑞

浚铭再不加把劲，待会儿就要大出血请客了。

陈浚铭听到这话，进攻的节奏变得更加凌厉。

他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打赌上面输给陈奕恒。

又一次对抗冲撞之后，陈浚铭稳稳投进一颗三分球，直接反超比分。

陈浚铭

现在局势逆转，该担心钱包的人是你。

陈奕恒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眼底的胜负欲更浓了。

陈奕恒

不过侥幸一球，别太早骄傲。

临近最后决胜球的时候，天色慢慢暗沉下来，校园的路灯逐一亮起。

最终的跳投结束，陈奕恒险胜一分。

他抱着篮球看向面色紧绷的陈浚铭，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陈奕恒

愿赌服输，今晚的晚饭，麻烦陈大学霸请客。

陈浚铭

不过侥幸胜出一局，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

陈浚铭就算输了，也依旧不肯放软态度，只是不情愿地转身拿起自己的书包。

左奇函

太棒了，这下可以狠狠宰一顿浚铭了。

杨博文

走走走，校门口那家炸串店和面馆正好开门。

一群人说说笑笑朝着校门口走去，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队伍最前面闲聊专业课作业，左奇函和杨博文在后面打闹。

聂玮辰和陈思罕凑在一起盘算着待会儿要点哪些小吃。

陈奕恒刻意放慢脚步，跟陈浚铭并排走在一起。

陈奕恒

下次要不要再加一点赌注？比如下次考试谁排名更低，就要帮对方整理一周的课堂笔记。

陈浚铭

随便你提条件，我不会输给你第二次。

晚风穿过整条校园街道，八个相伴了许久的少年并肩前行说说笑笑。

此刻没有特殊的体质分化，没有即将到来的体检，只剩下少年之间直白又倔强的对抗，藏在互怼之下的在意，暂时被死死掩盖在不服输的外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