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大三还在掐的死对头

从高三同桌分到一起开始，陈浚铭和陈奕恒就没消停过一天。

两个人都是天生的学霸，倔脾气碰倔脾气，谁都不服谁。高三比月考、比排名、比谁刷题更快，高考硬生生考到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本以为到了大学能彻底躲开对方，结果大三了，他俩依旧是全系最能掐的一对死对头。

外人看着，就是水火不容、见面必怼。

只有聂玮辰和陈思罕看了三年热闹，清楚这俩人就是别扭到极致，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在意对方。

九月初秋，大三开学第一周，专业课排得满满当当。

下午最后一节高数课结束，教室里哗啦啦一片合书声。所有人熬完一下午的公式推导，全都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陈浚铭坐姿笔直，指尖飞快把书本、笔记、平板一股脑塞进黑色书包里。

他长相清冷，话少、脾气硬，平日里不爱扎堆，做事干净利落，身上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不管是高三还是大学，永远是老师眼里最省心、同学眼里最不好招惹的学霸。

他今天心情一般。

原因很简单——刚才随堂小测，他分数比陈奕恒低了两分。

就两分。

足以让他憋一肚子较劲的火气。

“陈浚铭。”

一道张扬又欠欠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陈奕恒单手随意搭在椅背上，身形高挑挺拔，眉眼带着点天生的霸道嚣张。他刚合上练习册，指尖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地侧眸看向旁边脸色冷淡的人。

“这次小测，输我两分，服气吗？”

直白、嚣张、精准戳人痛点。

典型陈奕恒式挑衅。

换别人根本不敢这么跟陈浚铭说话。

全系谁不知道，陈浚铭最要面子、最不服输，从小到大没低头几次。

陈浚铭动作一顿，抬眼冷冷扫他一眼，语气淡得发冷：“暂时失误而已。”

“哦，失误？”陈奕恒挑眉，故意拉长语调，“高三模考你也失误，期末考你也失误，高考你也差我三分。陈浚铭，你这失误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这话一出，旁边收拾东西的聂玮辰和陈思罕同时低头憋笑。

太熟了。

他俩太熟这场面了。

三年了，次次考完试，陈奕恒必嘲讽，陈浚铭必冷脸回怼，不死不休。

陈浚铭懒得跟他废话，背起书包就要走。

跟陈奕恒争辩，永远没有尽头，纯属浪费时间。

可他刚迈开一步，胳膊就被人轻轻拦了一下。

陈奕恒伸手挡在他身前，不让他走，眼底带着明显的较劲和玩味：“怎么，输了就跑路？不敢认？”

“让开。”陈浚铭眉头微蹙，语气冷硬。

“不让。”陈奕恒半点不让，仗着个子高，微微俯身盯着他，“认个输，我就让你走。”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没有温柔暧昧的刻意氛围，全是少年之间针锋相对的拉扯。

一个冷脸强硬、绝不低头，一个嚣张霸道、非要压他一头。

看着像吵架，可那股死死盯着对方、不肯移开的专注，偏偏离谱的不对劲。

全教室那么多人，陈奕恒谁都不看，眼里就一个陈浚铭。

陈浚铭盯着他两秒，懒得跟他幼稚拉扯，干脆侧身一步直接绕开，语气凉凉：“无聊。你也就只会揪着一两分的差距找存在感。”

说完抬脚就走。

陈奕恒看着他利落走远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嗤笑一声，眼底的嚣张慢慢淡下去，藏了点别人看不见的笑意。

嘴上怼得凶，可每次陈浚铭冷脸走开，他从来不会真的恼。

聂玮辰凑过来：“恒哥，你真是闲的，天天招惹他干嘛？不怕他真跟你翻脸？”

陈思罕跟着补了一句：“人家浚铭高冷得很，你天天凑上去找怼，也就对你忍耐力足。换别人早吵崩八百回了。”

陈奕恒随手拎起自己书包，脚步自然而然跟上前面那个人的步伐，随口敷衍：“我跟他闹着玩，你们不懂。”

他就是习惯性跟陈浚铭比。

学习要比，做题要比，打球要比，甚至连走路速度、吃饭快慢，他都要暗暗比一比。

别人以为他讨厌陈浚铭。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想时时刻刻黏在他对立面，用最别扭的方式，霸占他最多的注意力。

四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下午的太阳不晒，风很轻，校园里全是大三开学的热闹气息。

篮球场就在操场最侧边，远远就能听见拍球声和少年的喧闹喊声。

陈浚铭脚步没停，直奔篮球场。

他心里憋着刚才小测输两分的火气，必须打球发泄。

陈奕恒一眼看穿他心思，脚步更快，抢先一步走到球场入口，回头看他：“打球？敢单挑吗？”

陈浚铭瞥他：“你确定要被我虐？”

“口气挺大。”陈奕恒挑眉，“高三打球你就没赢过我几次，大三了，还想翻身？”

“那就试试。”

陈浚铭直接脱了外套扔在看台，利落上场。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开局单挑。

真打、真对抗、真较劲。

没有放水、没有刻意温柔，全是实打实的卡位、抢球、断球、起跳对抗。

陈浚铭速度快、动作干净，爆发力极强。

陈奕恒力量足、卡位稳、预判极准。

两个人风格相克，打得格外激烈。

围观的不少同学都看呆了。

这俩人真的是往死里打，每一球都寸步不让，谁都想压对方一头。

对抗碰撞频繁，身体触碰全是硬碰硬的少年较劲，半点不矫情。

一次争抢起跳，两人同时跃起，身体重重撞在一起。

陈浚铭重心不稳，落地瞬间踉跄了一下。

下一瞬，陈奕恒下意识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稳、快、准，直接把人拽回来站稳。

动作是本能，完全不经思考。

球场瞬间安静半秒。

风停了，拍球声远了。

陈浚铭手腕被他攥着，触感清晰温热。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陈奕恒。

刚才还满眼较劲、带着侵略感的人，眼底瞬间褪去锋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确认他站稳之后，立马松开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嘴硬道：“站不稳就别逞强，丢人。”

极其生硬的台阶。

极其别扭的关心。

典型陈奕恒。

明明第一反应是护着他、怕他摔，嘴上永远不会好好说话，非要怼一句撑面子。

陈浚铭收回目光，手腕残留的温度迟迟散不去，脸色依旧冷淡，只淡淡回了句：“不用你多管。”

嘴上抗拒，心里却乱了一拍。

三年了，次次这样。

他俩打得再凶、怼得再狠，只要陈浚铭要摔倒、要撞到、要受伤，陈奕恒永远第一时间伸手。

打完一局，比分持平。

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气息微喘，并肩靠在看台栏杆边上休息。

聂玮辰递水过来，分给两人。

陈奕恒接过自己的水，转手把没开封、常温的那一瓶塞给陈浚铭，语气依旧拽拽的：“别喝冰的，又肚子疼，到时候又赖我影响你发挥。”

陈浚铭盯着手里的水，没说话。

他从来不说，其实他早就习惯了陈奕恒这种别扭的双标。

所有人喝冰水解暑，只有陈奕恒永远记得他肠胃弱、不能贪凉。

嘴上句句嫌弃，事事件件偏爱。

陈思罕看着他俩，忍不住吐槽：“你俩真的很奇怪，说是死对头，比情侣还关心彼此。说是关系好，见面必掐架。”

陈浚铭抬眼冷冷一句：“我跟他不熟。”

陈奕恒立马接话，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不熟？高三同桌两年，大学同专业三年，天天形影不离，陈浚铭，你骗谁呢？”

陈浚铭被怼得无话可说，干脆闭嘴，扭头看向操场远方。

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嘴硬、爱面子、不肯承认。

承认自己这三年，早就习惯了每一场较劲、每一次互怼、每一次来自陈奕恒别扭的关心。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一冷一躁，一静一动。

明明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却站得比谁都近，默契得旁人插不进半分。

陈奕恒侧头看着他冷淡的侧脸，目光停留很久，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接下来大三一整年。”

“我还跟你比到底。”

“你最好别掉队。”

陈浚铭指尖微微收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倔强又清冷。

“比就比。”

“我从来没怕过你。”

较劲还在继续。

别扭的偏爱，也从来没有停过。

大三的死对头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