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时间快到了,杨念尘拖着行李在检票口附近等待检票,进去时,她再次转头,朝几人挥了挥手。走前,她递了封信给陈忠,淡声:“照顾好她们。”
陈忠应了两声。
沈韵涵看着她,面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记得回来。”
“嗯。”杨念尘有些淡然,仔细注视了两眼面前这位年近四十五的女人,还是她回忆中慈祥的母亲,但随时间流逝和变故,女人心中那盆名为“爱”的水早就端不平了。
航班起飞,窗外浮动着一层层的云朵,阳光有些刺眼,杨念尘拉上窗看了会儿手里未翻到末页的小说,便闭上了眼,耳机放着歌,将她带入梦香。
待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机身外旁一片橙红,转头俯视下方,高楼建筑的灯不约而同的亮起,颜色一片,与之前相比,又繁华了不少。
飞机落地,见人多,杨念尘索性在位置上坐了会,差不多了才起身,拖着行李箱快步在出口上张望,她得好好找找她的小老头,很久没见他了。
“念念!”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杨念尘眼睛一亮,越加快步的上前,瞬时扑入他怀里。
“爷爷。”杨念尘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猫,乖巧听话。
“我们念念回来了”杨建云笑着,一脸慈祥,手在她头上轻抚着,“回家吧,奶奶给你做了好多菜。”
晚霞还未退去,一抹橙红洒在洋楼的侧面,院落中的梧桐随风晃动,妇人正坐在院中打理花丛。
“奶奶!”女孩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带着激动和思念,朝她奔来。
梁彦珊倏地转过身,将女孩拥入怀中,爱抚的又吻又亲:“诶哟,我的宝贝孙女可终于回来了。”夫人慈祥的笑着,像是得到许久不见的宝贝。
半晌,梁彦珊将她松开,牵着她进屋:“快点,奶奶给你做了好多爱吃的菜。”
杨建云含笑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两声后便跟着进了屋
杨建云和梁彦珊相识于国外,杨建云之前又是国际数一数二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在全球奔走演出,深受不同风格文化感染洋楼整体满满的复古感,中欧相结合,共同点就是都是18世纪的风格。
饭桌前,杨念尘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碗,不禁愣了愣神。
“别夹这么多,念念怎么吃下面的饭啊?”杨建云朝梁彦珊嫌弃道。
梁彦珊摆摆手,示意他哪凉快呆哪去,转头又给杨念尘夹了片牛肉。
一顿饭下来,杨念尘真是被撑死了,最后碗里还剩点,为了不辜负梁彦珊的心意,她硬是一鼓作气给吃了,刚咽下没多久就打了个响嗝。
“念念啊,还在练琴?”杨建云柔声道。
闻声,她整个人身体一僵,又来了,淡笑道:“少练了。”从杨栋杰走后,她很少再去碰琴。
“这样?”杨建云垂眸思索了一会,“往前走走吧。”他笑着,和蔼慈祥。
这话,已是很明显了,杨建云并不希望杨念尘一直沉浸在杨栋杰离开的悲伤中,总该往前看的。这比鸡汤更有用。
许久,她脸上挂起笑意:“好。”
像是在夜杨建云的意料之中,眨了眨眼,带着高兴:“那这两个月要好好练哦,那架上的书最好都练一遍。”话中指着那一书架满满当当的乐谱书。
话一落,杨念尘不由咽了咽口水,这气势八成是想把她往死里练。
梁彦珊原本躺在沙发上追剧,杨建云这么一说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喂喂喂,干什么呢,念念这一回来就被你抓着练琴,臭老头你别折腾我孙女。”她瞪着杨建云,为杨念尘打抱不平。
杨念尘吃着碗中的蓝莓,曲腿收到椅子上眨巴着眼像在看戏,这两老夫妻斗嘴真是又精彩又搞笑。
“怎么说话的?我哪折腾念念了?难不成要念念跟你学做两个月的菜啊?”他像是不服气,撇着嘴反怼。
梁彦珊瞪着他:“你可闭嘴吧。‘惊!某社区一妇人竟要孙女两个月一直做菜!’这要是真传出去,看我不收拾你。”
杨建云翻了个白眼:“我这叫实话实说。”
“臭老头怎么说话的?”
······
过了几分钟,两人算是消停了,杨念尘起身将东西收拾好。房间在三楼,是特意准备的,杨念尘喜欢花,梁彦珊看如此宝贝的孙女竟然和自己有同样的爱好,自己怎能置之不理?
房间里头的大平台能俯视完整个院落,院落鲜花盛开,还能看见院落旁高起的梧桐。
晚上的风时时吹来,带着花香,沁人心脾。
第二天,杨念尘果真乖巧的开始练琴,房间里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琴声,太久没练有些手生,杨念尘一直在练指法的换把一系列的基础琴技,好在以前有些基础,很快就找回感觉了。
到了正午,杨念尘难得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杨建云去老年乐团玩了,梁彦珊坐在楼下追剧。见杨念尘出来,笑着:“念念累没?桌上有你爱吃的桃子。”
杨念尘缓步下了楼,经过茶几前叉起一块粉白的桃肉放进嘴里后在梁彦珊旁边坐下了,看着电视上的老电影。
“奶奶,您还喜欢看这部电影呢。”杨念尘淡笑着。
“人总是有点怀旧的。”梁彦珊笑着,将杨念尘搂了搂。
电影是《阿黛尔雨果的故事》,这片子对杨念尘来说多少有些年代了,她以前来这时总能见到梁彦珊看这部电影。
大致讲的就是一名叫做阿黛尔雨果的千金因自小得不到关爱而换作去追求爱情的故事。
以前她还看不懂,只觉得饰演阿黛尔的演员美若天仙,现在看起来,不过是心境跟她差不多的可怜人。
不过杨念尘有一点很庆幸,她还没将爱摆在很高的位置。
正午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燥热的风时不时吹来,杨念尘吃过午饭后跟梁彦珊说要去买点东西顺便逛逛就出门了。
蝉声很大,一把伞在几条巷子里头晃动,杨念尘边走边看,这边几条巷子都是自建楼居多,那些小院不是在前后就是两侧,种有许多槐树。
不远处的桌球馆里。
“老傅,再来一个看看。”秦皓挑眉,手里正在给球杆上铅粉。
少年扫了眼桌上散乱的球,随意挑了位置,上身俯下,凤眼瞄准猎物般死盯着前方的球,球杆一冲“砰!——”球快速滚动,沿着方向往冲,连将两个球装入洞内。
“呼!——漂亮!”
周围一片欢呼,少年缓慢直起腰,两眼散漫,笑而不语,透出一股痞气。缓步往后退了两步,倚在后面的球桌上,喝了口水,见有一丝突兀的白色撞入成荫的绿色中,不禁往门外看去。
倏地,撑伞的身影侧过身来,四目相对,光点越上少女的眼睛,像在发光。
傅炽诚一顿,回神时,少女转回头,从门前消失。
“老傅?”
“老傅?该你了。”吴运谋连提醒了两声,“看什么呢?”
傅炽诚转回头,瞬时变回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