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眼看即将开学,杨念尘还得去江城二高参加入学考试,因为转学,这两个月没有作业,她不是练琴就是跟着杨建云去老年合奏团凑热闹。
期间陈然冉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她最多也就回了一两句。就冲着打喷嚏的次数,大概能知道被她念叨成什么样了。
啧,小屁孩就是爱较真。
这学期刚好遇上分班季,杨念尘老实的选择了理科,如期入学。
八月到了头,连续几星期的高温预警终于退去。
临近傍晚,一股热风席卷而来,阳台满是燥热,杨念尘坐在吊椅上擦拭着头发,因抖动而飞溅的水珠纷纷落在地上,被燥热的晚风拖进空气里。
“没事,奶奶我自己过去就行。”她回过头,脚还在使劲往鞋尖挪。
“路上注意安全。”梁彦珊站在门口叮嘱道。简简单单一句,棉花般落在她心尖,柔软温暖。
“好。”
走读让杨念尘轻松许多,不用大包小包的去学校,就故意去的晚些。报道完毕她也没闲逛,直接去了教室,人不算少,大概有半个班的人。见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年级里,周围不是议论声就是不断打量的目光。
还有一点。
她天生生的精致,五官柔和却棱角分明。那丹凤眼尽管勾人,但细看却如朝露般清澈。尾部似浪的黑发已长过肩,即使同级,她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份清冷还是让人望而生畏,成熟突兀。
的确引人注目。
任由耳边的议论声继续,还没分座位,杨念尘随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月季花香与夹带着土壤的微风一同吹来,她坐在窗边望向远处的晚霞,眼里全是温柔和享受。
靠近走廊的窗外似乎比教室更热闹些:
“你看到没啊?就靠窗的那个,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确实,仔细看看她没准还有实力碾压苏皖凉。”
“苏皖凉?搞笑,怎么可能?”
“苏皖凉诶,学霸兼女神。就她?成绩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呢!”
“啧,你看看这是几班?高二理一!能在这的,都不是什么菜鸟。”
·············
“在聊什么呢?”吴运谋带着几分疑惑从远处走来。
窗外的讨论声戛然而止,那几人走过来,只见那个懒散的身影越来越近,189的身高在这帮男生里头可谓是佼佼者。
是傅炽诚。
“啊——!运哥,我们在讨论新来的转校生。”那头有声音回复道。
“转校生?”吴运谋愣神。
傅炽诚的视线顺着一旁的目光,最终落到坐在窗边的身影上。仅仅几秒,便又低了眸,未有人察觉。
是她。
“你别说她还真挺·········”吴运谋头动眼不动的偏向傅炽诚,那一旁边却早已没了人影。
艹。
整个晚上,杨念尘就一直坐着,看了一两遍课本,懂了个大概。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忽然走到她身旁,和她一般高。
“你好,杨念尘。”她愣了几分,女孩额前披着八字刘海,脸上挂满笑意,耳垂上扣着黑色耳钉。
“我是秦悦,交个朋友?”秦悦笑笑,她没想到杨念尘会有几分反差感。
细聊一阵,到了走读生的放学时间,杨念尘跟秦悦说了再见便先下楼了。
看着远去的身影,秦悦撑着下巴,嘴角微扬。
“悦姐!打听到没?她怎么样啊?”几人围了上来,一脸八卦。
“滚”秦悦冷声,眼里带着几分寒意,她的态度很明确。
“啧,你这人····”话到一半,嘴便被人从后面捂住,然后拖走了。秦悦的脾气在年级里头可是出了名的爆,心情不好骂人可谓是常态。
周围再一次清静下来,漆黑的夜空布满星辰。
吹着凉风,秦悦回想起那个问题:“她怎么样啊?”
好得很。
江城的跑操是早上起床后的,走读生可以不跑。
早晨,杨念尘来到学校,直接去了教室。
整个教室空空荡荡,只有几分冷阳安静洒在靠窗近的几张课桌椅上。
坐在桌前拿出梁彦珊做的早餐,杨念尘刚打开瞬时愣神,两个牛肉三明治。
面包因煎过而带有一丝金黄和焦脆,同时还掺了点肉汁,中间的番茄,菠萝,生菜刚好可以解腻,外加一小盒削切好的毛桃。
都是她爱吃的,但。。。好多。
杨念尘寻思着,留了一个打算给秦悦。
半晌,窗外走过几个身影,是傅炽诚一行人。几人路过窗台,见教室似乎有人,朝里头瞟去。
只看到女孩正坐在桌前撑着脑袋,嘴里因嚼着东西。还在发呆。
没有吧唧嘴的习惯,倒有发呆的习惯。她吃东西时脑海里喜欢哼歌,哼着哼着那眼就无神了。
174的身高和平日高冷稳重带来的清冷感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些动人。
“人不可猫猫想。”盛安阳摇摇头。
被他这么一说,一旁的秦悦立马狠狠瞪他一眼:“少拿她跟别人比,那些八婆连她一根毛都比不上。”
“啧,又没说你?”盛安阳皱眉,看向秦皓,“不管管你妹?”
“管不动。”秦皓耸肩。
“········”要你有什么用?
傅炽诚看着玩闹的几人,收回视线就进了班里。
“念尘!早!”熟悉的声音与开门声一同进入杨念尘的耳里。
“早,吃早餐了吗?”杨念尘啃着桃子朝迎面而来的人问道。
“没。”秦悦翻下她前面那张椅子,横跨着坐下,“我不爱吃早餐。”
嚼着桃子的嘴停了几秒,杨念尘将便当盒推到女孩面前:“这个给你,我吃不来。奶奶说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秦悦呆愣了神,笑了一阵:“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窗外吹起一阵微风,将几片树叶拖进来,不巧地落在剩下的半盒桃子里。
见状,杨念尘开口:“我拿去洗一下吧。”说完正欲转身。
“不用了,吹吹就行。”秦悦拧过上身抓住她的手,滑到她指尖的那一刻,愣了一瞬,“你手怎么了?指头那。”
她的手雪白纤细,手指骨节分明,稍稍抬起就能看见手背上微微凸起的手筋。但指头粗糙,有一层厚茧,摸着格外硌手。
她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久,几个身影站在两人旁边,欲要开口却始终没有出声。
半晌,看着秦悦盖上便当盒。苏皖凉才开口:“秦悦,能让开吗?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她已经站着许久了,但秦悦吃着东西,期间她还打量了几分杨念尘,不得不说,和她的气质确实不相上下。
“不好意思了。”秦悦看着她,嘴上有些阴阳怪气,走时还顺手拍拍椅子。
杨念尘捂着嘴,试图掩盖笑意,她笑秦悦故意阴阳怪气,倒没有嘲笑苏皖凉。
苏皖凉似是曲解了她的意思,丢了面子般,瞟向她时,杨念尘仍未收敛脸上的笑意,轻声说了句:“抱歉,但我没笑你。”
苏皖凉倒是有些惊讶,点点头坐下了。
几星期下来,秦悦经常拉着杨念尘去走廊放风。
两人的关系日渐亲昵,同时,杨念尘成绩优异,谦虚好问。很快得到年级老师的赏识。
杨念尘一时间成了年级里的火热人物,在她身旁晃荡的人不少。
盛夏到了头,即将要入秋了。燥热在风中逐渐退去,树上的枝头叶也在渐黄。
下午,两人从学校小卖部回来。
“诚哥!!”
“哐!——”
杨念尘闻声,望向不远处的篮球场,停下步子。
“去看看?”见她停下,秦悦嚼着嘴里的泡泡糖,“没我哥在那。”
“你要去看看吗?”杨念尘眨眨眼。
因为班级不同,她只知道秦悦跟二班几个男生玩得很好,她也没多打听,不过放学总能看见秦悦跟几个男生一块走。
秦悦笑着挑了挑眉,便扯着杨念尘朝球场走去,“走,凑凑热闹。”
欢呼声在篮球场上空响彻,观众席的人不少,两人找了个高点的位置坐下。
“啧,念念你看那个人,就那个穿黑T的。”秦悦指了指男生们的方向,打趣道,“是我哥。”
杨念尘点头,低眸看着球场上那帮跑动的身影,搅动着嘴中的荷氏,看着他们运球。
身穿白T的身影闪电般移动,他巧妙避开面前的对手,没人能截下他的球。将球传出,越过一个又一个身影,球再次回到手中时,电光火石间他奋力跳起,扣下了三分!
引得不少女生犯起花痴,传来一阵尖叫。
汗水从发梢滴落,身上的白T已被汗水浸透,隐约显出几分肌肉的线条。稍微掀开衣角,毛巾在上面来回擦拭,露出一小块腹肌。
场上。
“啧,老傅,瞧瞧,一班的转校生来了哦~”吴运谋挑着眉。
傅炽诚朝杨念尘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
水灌入嘴里,喉结滚动,溢出的矿泉水与汗珠相碰,滑过被盖住的胸肌,他嫌热,将头发推到他的脑后,低垂的眸子里一股漫不经心,痞味十足。
周围的女生不断尖叫着,苏皖凉心里有些得意,从容站起身走到傅炽诚面前,将水递出。
场上顿时一阵唏嘘声。
“刚喝过。”傅炽诚瞟了她一眼,淡淡道。
“那你记得喝。”她笑笑。
倏地,“小心!——”有人高喊。
篮球疾如雷电,势不可挡般朝某个方向撞去,正是杨念尘那。
众人的目光顿时转向观众席上的女孩。
看着将要撞过来的球,杨念尘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咔——”嚼碎嘴里的糖,眸里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念念快让开!”秦悦惊呼,一脸惊恐的看向她。
距离她仅有一米不到的距离。悠哉悠哉的舔了舔嘴角,杨念尘一瞬间抬起胳膊将手掌张开。
“噗!——”
球撞入她手中发出声响,在她的预料中在手中滚动几下,最终被牢牢锁在她的手中。
因为练琴,她的手指格外长,胳膊也相当有力。
场上呆愣了几秒,瞬时响起一阵惊呼。
“我去!——”
“这反应能力,厉害啊!”
“那女的几班的啊?”
·······
场上的傅炽诚一行人也看愣了神。
杨念尘见怪不怪,转动着手腕,篮球顺着她的手往上,最终在她的指尖转动。
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心里深深刻下了版图。
离开位置,缓缓走下阶梯,杨念尘环视一周,试图找个离自己最近的。
最近是。。。。傅炽诚。
“还你们。”杨念尘将球递给他刚才帅气逼人完全不同,她眸子里这时有几分笑意。
“谢了。”他淡淡道,“喝水?我请。”
“不用。”看了他一眼,她玩味的笑了笑。
看着她那双闪动的眼睛,傅炽诚晃了晃神。
杨念尘缓缓剥开糖果纸,将糖放入口中,搅动几下,转身朝观众席摆摆手:“秦悦!”
少年闻声,见女生从观众席上跑下来,挽住她的手后朝球场门口走去。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直至身影消失才转身。
秦悦在杨念尘身边念嚷着,一直在说她刚刚那下有多帅以及苏皖凉看到她和傅炽诚说话的表情,自己都快笑死了。
杨念尘没说话,只听得后面球场一阵哄笑。
“哟哟哟,没想到诚哥也不行了?”
“哈哈哈——堂堂傅大少爷可算失手咯!”
“啧啧啧,老傅不行了呀!”
傅炽诚挠了挠头,笑骂:“滚,闭嘴。”他也不生气,回想起她那双眼睛,倒是勾了勾唇。
“那转校生好飒!”
“我艹我也觉得!!”几个男的说道。
“啧啧,老傅,不考虑考虑?”吴运谋挑眉道,“那我试试?”
“就你?别搞笑了!老傅她都看不上看上你?”一旁几人大笑着。
傅炽诚看了几人一眼,没说话。
“怎么?浪子哥,喜欢这样的?”秦皓笑笑,将手搭在傅炽诚肩上,“帮你一把?”
“不用”将手拍开,傅炽诚拿起毛巾,转身刚要走人。
“苏皖凉这水怎么办?”
“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