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哪吒出世

接生婆进去之后，房内的动静反倒渐渐小了下来。

李靖守在门外，急得来回踱步，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金吒木吒一左一右站着，大气也不敢出。忽然，房中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光自窗棂间迸射而出，照得满院通明。

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圆滚滚的大肉球从屋里滚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

那肉球通体赤红，隐隐泛着灵光，在院中滚过之处，尘土不扬，仿佛活物一般。

李靖脸色骤变，噌地拔出腰间宝剑，厉声喝道：“何方妖孽！”

他不由分说，一剑劈下。

剑光落处，那肉球咔嚓一声裂成两半，霎时间，一股馥郁的异香弥漫开来，灵光迸溅，满院生辉。

肉球裂开的当中，端坐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三四岁大小，生得粉雕玉琢。

眉如墨画，目若点漆，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是衬得整个人灵秀非常。

他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灵光，赤条条的，却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李靖却顾不上惊叹，提着剑便往前冲：“妖怪！看我取你性命！”

“老爷！不可！”殷夫人不知何时已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一把拉住李靖的胳膊，气喘吁吁道。

“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怀了三年六个月的孩子啊！”

“夫人，你看！”李靖急道，“寻常婴孩，哪有生下来便这般大的？分明是妖物！”

“娘！”

一声清脆的童音，自那孩子口中唤出。

满院皆静。

殷夫人愣住了，李靖愣住了，金吒木吒也愣住了。那孩子竟从地上爬了起来，赤着小脚，摇摇晃晃地跑到殷夫人面前，仰着小脸，又唤了一声。

“娘！”

殷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孩子的小脸。

那孩子便顺势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又亲又蹭，嘴里娘、娘地叫个不停。

“这……”李靖握剑的手缓缓垂了下来，声音有些发颤。

“这孩子……竟一出生便能开口说话？”

何止是说话。寻常婴孩，生下来不过巴掌大，粉嫩嫩的一团，连睁眼都要过些时日。

可眼前这孩子，生来便有三四岁孩童般大小，眉目俱全，口齿伶俐，还能跑能跳，简直是闻所未闻。

饶是李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心神恍惚。

他慢慢走上前，蹲下身，望着那孩子，试探着问：“你……不是妖怪？”

那孩子正窝在殷夫人怀里撒娇，闻言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李靖两眼，小嘴一撇，竟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

“你才是妖怪呢！”

李靖一噎。

“你看我，”那孩子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道。

“我生得这么好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妖怪呀！我明明就是个神童！”

金吒木吒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爹，咱们这三弟，还挺会说话的！”

李靖瞪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时，姜子牙缓缓自院门外走来，含笑拱手道：“恭喜李将军，喜得麟儿。这位，便是将军的第三子了。”

李靖连忙起身相迎，又回头看了看那孩子，心中又是稀奇又是感慨。

他想起金吒木吒小时候，都是他与夫人一夜夜喂大、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眼前这个倒好，生下来便这般大了，倒省了许多操心。

他想了想，郑重地对姜子牙道：“姜先生，这孩子既是你作法引来的，想必与你有缘。先生大才，不如……便请先生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

姜子牙还未开口，金吒便抢着道：“爹！叫水吒！我排金，二弟排木，三弟自然该排水！”

木吒不甘示弱：“不对不对！应该叫火吒！你看三弟生下来就是红彤彤的一团，分明该叫火吒！”

“还是按顺序叫吧。”金吒道。

“万一娘再生个四胎呢？金木水火土，还能凑一凑顺序。”

李靖脸色一沉，转头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两个给我住口！我有你们三个，已经够了！”

金吒木吒不敢再闹。

姜子牙这才含笑开口：“将军，依子牙之见，不如……便唤作哪吒。”

“哪吒？”李靖念了一遍，“此名何意？”

姜子牙道：“哪者，乃驱邪镇祟之音；吒者，天地初开、盘古劈开混沌之时发出的第一声叱咤，乃正大刚猛之音。此名合在一起，便是驱邪镇妖、叱咤乾坤之意。这孩子既非凡胎，又生在将军这等忠义之家，将来必有一番惊天动地的造化。以此为名，正合其命数。”

李靖听得连连点头：“好！好！哪吒！这个名字好！”

金吒木吒也凑过来，围着弟弟团团转：“哪吒！三弟叫哪吒！”

殷夫人抱着哪吒，笑得合不拢嘴。

那小娃娃窝在母亲怀里，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拽拽她的衣角，好不亲昵。

热闹了好一阵，殷夫人这才抱着哪吒回房去了。

李靖含笑望着妻儿的背影，正要转身跟进屋去，忽听身后姜子牙唤道：“李将军。”

李靖回过头：“姜先生，怎么了？”

姜子牙轻咳一声，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赧然。

“将军，可不可以……先把姜某的徒弟和妻子放出来？他二人在牢里关了一日，想来也知错了。”

李靖一拍脑门：“哎呀！本府倒把此事给忘了！”他连忙唤道。

“金吒木吒！你们两个，快去大牢，把那两位贵人好生请出来！”

金吒木吒应了一声，笑嘻嘻地往后院大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