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降生之后,李靖是越看这孩子越是欢喜,可欢喜之余,又隐隐有些发愁。
这孩子生来便与众不同,脾性又跳脱,寻常教养的法子,怕是管不住他。
这一日,李靖寻了个机会,向姜子牙请教。
“姜先生,这孩子既非凡胎,将来想必也非池中之物。只是他性子这般跳脱,不知先生可有什么法子,好好教导他?”
姜子牙微微一笑,道。
“将军放心。这孩子灵珠子转世,将来必有一番大造化。只是根基虽好,也需良师调教,方能成器。将军若不嫌弃,教导哪吒一事,便交给子牙便是。”
李靖大喜,连声道谢。
姜子牙又想了想,道。
“不瞒将军,哪吒的师父,本是我师兄太乙真人。真人道法通玄,乃我昆仑玉虚宫十二金仙之一。只是他如今有些要事在身,不便亲自下山,便托付于我,代为教导这孩子。待他日时机成熟,自会前来相认。”
李靖听得连连点头,愈发觉得这孩子来历不凡。
姜子牙说着,从袖中取出两件物事。
一枚金光灿灿的圈子,不过碗口大小,通体流光溢彩;一条红绫,薄如蝉翼,却泛着隐隐的光华,正是乾坤圈与混天绫。
他将两件宝物轻轻放在哪吒面前,道:“哪吒,这是你师父托我带给你的见面礼。”
小哪吒正趴在床上玩耍,一见这两件宝贝,眼睛登时亮了。
他一把抓起乾坤圈,翻来覆去地看,又抓起混天绫抖了抖,那红绫竟无风自动,飘飘悠悠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哪吒新奇得不得了,咯咯直笑,抱着一圈一绫,爱不释手。
玩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姜子牙:“你是我的什么人呀?”
“哪吒,不得无礼!”李靖在一旁连忙呵斥。
哪吒却理直气壮地站在床上,叉着小腰,一本正经道:“不是吧,我就问问嘛,这也不行?”
姜子牙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温声道:“我是你的师叔,姜子牙。”
“哦,原来是师叔呀!”哪吒恍然大悟,又问,“那我师父呢?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姜子牙道:“你师父有事在身,脱不开身,便托我前来教导你。”
“那师叔,”哪吒眼珠一转,兴致勃勃地追问,“你一定有很多本事吧?”
姜子牙笑道:“谈不上多少,不过教导你,倒是绰绰有余。”
哪吒一听,登时眉开眼笑,跳下床来,规规矩矩地朝姜子牙拜了一拜,脆生生道。
“哪吒拜见师叔!方才哪吒冒犯了师叔,还请师叔大人大量,原谅哪吒!”
他这一拜,倒有模有样,看得李靖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姜子牙也含笑受了这一拜,正要开口,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
“哎哟,早知道我们是好人,干嘛还把我们关起来呀?那牢里又黑又潮,连口热汤都没有!”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帮忙的,不是来坐牢的!”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挤了进来,正是马招娣和武吉。
两人身上还沾着些牢里的稻草,灰头土脸的,一边走一边抱怨。
金吒木吒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地陪着笑脸:“二位贵人多担待,那日是误会,误会!”
马招娣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眼瞥见屋里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登时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
“牙——”
她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姜子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这里这么多人,”姜子牙压低声音,耳根微微泛红,“你注意着些。”
马招娣这才环顾四周——李靖在,金吒木吒在,武吉在,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瞧着她。
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尴尬地笑了笑,缩回手去。
可她的目光一转,落在床上的哪吒身上,登时又把什么都忘了。
“天呐!”马招娣惊叹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这么漂亮的小男孩!”
她说着,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去,伸出手就要去摸哪吒的脸。
哪吒也不躲,反倒仰着小脸,任她捏了捏脸颊,还奶声奶气地问:“你是谁呀?”
“我是你师叔母!”马招娣脱口而出,又捏了捏他的小脸,“哎呀,这孩子真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