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府门前,姜子牙整了整衣冠,递上名帖。
守门的家丁见来人一身青衫,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入内通传。
不多时,李靖便带着金吒木吒,亲自迎了出来。
三人本在厅中商议三日之期的事,正发愁那两个骗子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忽听门子来报,说门外有位姓姜的先生求见,自称是那两人的师父。
李靖心头一动,连忙迎出。
他原以为,能教出武吉那般浑人徒弟的师父,大约也是个不修边幅的粗人。
谁知一眼望去,竟愣住了。
来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青衫洗得发白,却掩不住周身那股出尘的气度。
他眉目清俊,目光澄澈,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静从容的风范,站在那里,仿佛山间清风、林间明月,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李靖自己也是修行之人,一眼便看出此人气息沉稳,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
他心中先信了三分,连忙拱手道:“这位便是姜先生?失敬,失敬!先生请上座!”
姜子牙还了一礼,落座之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李将军,我那徒弟与内人不懂事,冲撞了将军,子牙在此代他们赔罪。他二人虽顽劣,却并非存心戏弄,还请将军大人大量,饶过他们这一回。”
李靖连忙摆手。
“先生言重了!那二人既是先生的弟子,本府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
“只是先生有所不知,我夫人这胎,已怀了整整三年六个月,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先生既是有道高人,不知……可知这是何故?”
姜子牙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片刻后,缓缓道:“将军,实不相瞒,夫人腹中此胎,非比寻常。”
李靖心头一紧:“如何非比寻常?”
姜子牙道:“此子并非凡胎,乃是天界灵珠子转世投胎。灵珠子乃女娲娘娘座下神物,本不该在凡间降世,只因天数已定,他这一世,注定要借夫人之腹,降临人间,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怀胎三年六个月,非是怪异,而是此子灵性太盛,凡人之躯,需得蓄养足了精元,方能承受得住。”
李靖听得半信半疑:“那……依先生之见,这胎儿,何时才能出生?”
姜子牙抬眼看他,目光笃定:“就在今日。”
“今日?”李靖霍然起身,又惊又喜,“先生此言当真?”
姜子牙点头道:“将军稍安。子牙这便去后院设坛作法,请那灵珠子早日归位。将军只消备好接生的人手,静候佳音便是。”
李靖大喜过望,当即命人安排,亲自引着姜子牙往后院去了。
后院正中,姜子牙设下一座简易的香案,焚香祝祷,掐诀念咒。
他立于案前,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道道金光没入虚空。
渐渐地,他周身亮起一圈淡淡的灵光,直冲云霄,与天边某处遥遥呼应。
而与此同时,城郊的女娲庙中,香烟袅袅。
庙中供奉的女娲娘娘圣像,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
光影流转间,一道缥缈的身影自圣像中缓缓浮现,眉目慈悲,衣带当风,正是女娲娘娘法驾亲临。
她立于神龛之前,抬手轻轻一招,一缕灵光自她袖中飞出,化作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模样,那童子周身灵光流转,双目灵动,正是灵珠子。
女娲娘娘望着他,声音温润慈和。
“灵珠子,你在我座下修行,也历了这许多年了。如今商朝气数将尽,西岐当兴,天命已定,正是你下界历劫、成就大业之时。你此去转世投胎,托生于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妻殷氏腹中,他日封神,少不得你的名号。”
那灵珠子童子躬身一拜,脆生生道:“弟子遵命。”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玉手轻挥:“去吧。”
灵珠子化作一道璀璨的灵光,自女娲庙中冲天而起,划过夜空,如流星般坠向总兵府后院。
后院中,姜子牙正凝神作法,忽觉那股气息到了,当即长袖一拂,朗声道:“开!”
那灵光应声而入,直直没入殷夫人房中。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是丫鬟惊喜的声音:“夫人!夫人要生了!”
李靖在院中来回踱步,急得满头是汗。
忽见姜子牙收了法,施施然走来,连忙迎上前去:“姜先生!怎么样了?”
姜子牙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将军。殷夫人胎气已动,快要生产了。将军速去准备接生婆吧。”
李靖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转身便匆匆去了。
姜子牙立于院中,望着空中渐渐聚集的灵光,目光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