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透过落地纱帘,揉碎成细碎的金辉,轻轻铺洒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客房里的暖光小夜灯早已自动熄灭,一室静谧温柔,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果酒清甜与干净清冷的雪松气息,是专属于陈奕恒的味道。
许星眠是在一片安稳温热的怀抱里缓缓醒过来的。
宿醉后的脑袋还有些许昏沉酸胀,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薄纱,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才慢悠悠掀开一条缝隙。朦胧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奕恒线条利落清晰的下颌线,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短袖,脖颈线条流畅,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额头,平稳又安心。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陈奕恒的怀里,被他牢牢圈在臂弯之中,姿势亲昵又缱绻。
昨夜零碎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昏暗嘈杂的酒吧、酸涩委屈的情绪、失控发软的四肢,还有最后靠在陈奕恒肩头,被他温柔抱回家里的模样。唯独没有半分逾矩的暧昧画面,只隐约记得,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额头落了一个极轻极软的吻,之后身边的人便起身离开,是她…拉住了陈奕恒继续,但是再无其他动静。
她恍然明白,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奕恒只是安安静静地守了她一夜。
怀里的小人儿细微的蹭动,发丝摩擦着脖颈,轻柔的触感细碎又发痒。原本浅眠的陈奕恒立刻被惊醒,长睫微动,垂眸看向怀中人懵懂惺忪的模样,眼底还裹挟着刚睡醒的慵懒温柔。
他低头,薄唇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早安吻,嗓音是晨起沙哑的低沉磁性,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了?早饭吃什么,我去做。”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间,熨帖了许星眠心底所有积攒的烦闷。
她懒得动弹,像只贪暖的小猫,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又轻轻蹭了蹭,脸颊软软贴在他的心口,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哥哥做的都可以。”

简单五个字,软糯依赖,瞬间抚平了陈奕恒心底昨夜暗藏的所有躁动。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蓬松的长发,小心翼翼地松开环着她的手臂,生怕动作太大惊扰到她:

“再躺两分钟,我去厨房。”
陈奕恒起身的动作轻缓无声,利落又温柔。
卧室里很快只剩下淡淡的余温,许星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放空了片刻。一夜安稳的沉睡,让她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纠结和疲惫,都消散了大半。毕竟许星眠是从来不会内耗自己。
不多时,客厅传来轻微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陈奕恒轻轻推开卧室门,低声唤她:

“起来吃早饭了。”
餐桌上摆着简单却精致的早餐,温热的牛奶、松软的吐司,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都是她爱吃的清淡口味。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全程氛围松弛又温柔。
收拾妥当后,陈奕恒换了干净的卫衣外套,拿起桌边的车钥匙,看向正在穿鞋的许星眠:

“走吧,送你去学校。”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阳光和煦,微风和煦,吹散了昨夜所有的夜色沉郁。
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避开了拥挤的人流。陈奕恒侧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目光温柔:

“晚上发消息,不想回宿舍我就来接你。”
“好。”

许星眠点头,弯眸朝他笑了笑,推开车门转身走进校园。
今日上午是公共大课,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半多小时,校园里三三两两都是赶路的学生。许星眠没有直接去教学楼,顺着林荫小道慢悠悠走回女生宿舍。
刚推开宿舍门,一直等着她的温叙晚立刻凑了上来,眼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拉着她坐到床边。

“眠眠,你昨天跟陈奕恒先走之后,酒吧那边可热闹了!”
温叙晚托着腮,语气带着唏嘘:

“杨博文全程就坐在你之前的位置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全程垂着头无精打采的,谁喊他他都不理,整个人低气压到不行,看着超级落寞。”
昨夜酒吧的画面翻涌上来,许星眠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波澜,随即又快速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清淡淡然的笑。
她拿出手机随意解锁,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屏幕,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谁让他当初执意拉黑我。”

停顿片刻,她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坦荡又疏离:
“况且拉黑就拉黑吧,我们本来就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也没必要纠缠不清。”


“不愧是你。”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下。
杨博文一整夜彻夜未眠。
漆黑的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酒吧里许星眠冷漠的眼神,回荡着她跟着陈奕恒转身离开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胀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无尽的悔恨缠绕着他,折磨了他一整个通宵。
他无比后悔那天的冲动,后悔一时赌气拉黑了许星眠。他原本只是想闹点小脾气,想让她主动来找自己,想确认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却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硬生生把人推得越来越远。
熬到天光大亮,他早早起床,洗漱换衣,攥着手机,满心忐忑又执拗地想要找许星眠道歉和解。
他想好好跟她解释清楚所有误会,想把自己所有别扭、笨拙又隐秘的心意全部告诉她,想把拉黑的荒唐过错弥补回来,哪怕被她指责、被她冷落,他也心甘情愿。
可当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头像时。
页面下方冰冷的【添加到通讯录】,瞬间让他浑身血液骤停。
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动弹不得。
不是拉黑。
是删除。
是许星眠彻彻底底、不留余地,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了。
昨夜他醉酒后的所有侥幸、一整夜的自我煎熬、满心的忏悔与和解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碎得片甲不留。
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比昨夜的宿醉更疼,更窒息。
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苍白得吓人,眼底翻涌着错愕、难以置信,还有滔天的狼狈与悔恨。
她从来都不是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杨博文僵立在宿舍楼下的风里,良久,才僵硬地收回目光,抬脚漫无目的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想亲眼见到她,想亲口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可命运偏爱捉弄人。
…
